林婶带我去了城南。
一条老巷子，拐了三拐。
推开一扇木门，吱呀一声。
屋里很暗，只有一扇小窗透光。
林婶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子。
锁锈了，她拿钥匙捅了半天才开。
箱子里全是纸。
发黄的纸，有些都碎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娘留下的。”林婶声音很轻，“她临死前托人带给我的。”
我手抖了。
拿起一张。
字迹潦草，像是匆忙写的。
“皇后……死胎……抱养……”
我眼睛酸了。
“她早知道会死。”
“对。”林婶说，“她让我藏好，等你有能力了再给你。”
“可你之前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我怕你冲动。”林婶看着我，“你那时候刚被赶出侯府，连自己都保不住，知道这些有什么用？”
我沉默了。
她说得对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你有了绣庄，有了人脉。”林婶顿了顿，“还有太子……”
“别提他。”
“棠儿，你听我说。”林婶抓住我手，“这些证据不够扳倒皇后，但足够让她投鼠忌器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怕太子知道真相。”林婶说，“太子要是知道皇后不是亲娘，你觉得他会怎么想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对。”林婶点头，“拿这个跟皇后谈条件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让她别再动你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够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要她偿命。”
林婶看着我，半天没说话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那是皇后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攥紧那些纸。
“她杀了我娘。”
林婶叹气。
“你跟你娘一个样，倔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那挺好。”
把纸收好，我站起来。
“姨母，这些我先拿走了。”
“你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走出门，阳光刺眼。
我眯着眼。
脑子里全是事儿。
皇后，沈妙，太子……
还有我娘。
回到绣庄，江晚迎上来。
“你去哪了？急死我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脸色不对。”
“真没事。”
我进屋，把箱子藏好。
江晚跟进来。
“棠儿，你别瞒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晚晚，我娘是被皇后害死的。”
江晚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证据我拿到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“你想干嘛？”
“报仇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你们都说我疯了。”我笑了，“但我必须做。”
江晚沉默。
半晌，她开口。
“我帮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是我姐妹。”她握住我手，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我眼眶红了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说这些。”江晚说，“先想办法应付皇后，她给你的期限快到了。”
对。
三天。
只剩一天了。
“明天我进宫。”
“你疯……”江晚说到一半卡住了，“好吧，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必须去。”
我没再拒绝。
晚上，我躺在床上睡不着。
手里攥着那些纸。
娘。
你放心。
我会让她付出代价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换好衣服，准备出门。
门被敲响了。
打开门。
是太子。
裴衍站在门口，脸色不好看。
“沈棠，你不能进宫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要进宫？”
“皇后派人告诉我的。”他说，“她让我劝你离开京城。”
“你答应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裴衍看着我，“但你必须听我的，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会杀了你。”
“她不敢。”
“你——”
我掏出那些纸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裴衍接过，扫了几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娘不是皇后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他看完，手抖了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，“你亲娘是谁我不知道，但皇后不是。”
裴衍靠在墙上。
半天没说话。
“所以她才要赶我走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害死了你娘？”
“对。”
裴衍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有关系。”他说，“她是皇后，我是太子。”
“你也是受害者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沈棠，你想怎么做？”
“进宫，跟她谈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必须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不怕她知道你知道了？”
“怕。”裴衍说，“但更怕你出事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“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