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路灯下面。
冷风往脖子里灌。
手机攥得发烫。
李建国的声音还在耳朵里打转。
“她拿刀抵着我。”
“我不说,她就捅我。”
妈的。
我站起来,腿有点麻。
四周静得要命。
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我点了一根烟。
手在抖。
抽了两口,又掐了。
给女儿打电话。
“喂。”
“爸,你咋还不回来?”
“我——”
“李建国说那女人拿刀逼他。”
“他说是我开的车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女儿说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她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她说啥?”
“她说——”
女儿顿了一下。
“她说她知道真相。”
“她说她不是来报仇的。”
“她是来要个说法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啥说法?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她说她妈骗了她二十年。”
“她妈根本没死。”
“她妈才是那个撞人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
“她说她妈当年开车撞了人。”
“然后让她舅舅顶罪。”
“她舅舅就是那个被撞死的小孩。”
我蹲不住了。
一屁股坐地上。
地上凉。
但脑子更凉。
“那她为啥找我?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她说她妈后来失踪了。”
“她找了二十年。”
“最后查到你头上。”
“她觉得你肯定知道她妈在哪。”
我操。
我他妈哪知道。
我连她妈长啥样都不知道。
“爸。”
“你回来吧。”
“周周想你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拍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好。”
“我这就回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往小区走。
走了两步。
又停下来。
回头看。
路灯下空荡荡的。
没人。
但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。
我加快脚步。
进了单元门。
楼道里灯坏了。
黑漆漆的。
我摸黑往上走。
走到二楼拐角。
突然撞到一个人。
“谁?”
“我。”
是李建国。
他蹲在楼梯上。
手里拿着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照着他那张脸。
惨白。
“你咋在这?”
“我不敢上去。”
“她——”
“她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她说她知道真相。”
“她要找你。”
“找我要个说法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她到底要啥说法?”
李建国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她刚才说——”
“她说她妈还活着。”
“就在省城。”
“她妈才是真凶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她妈是谁?”
李建国看着我。
眼神怪怪的。
“她说——”
“她妈叫张秀兰。”
“就是那个被撞死小孩的妈。”
“但那个小孩——”
“其实是她的哥哥。”
“她妈当年撞死了自己儿子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啥?”
“她妈撞死了自己儿子?”
李建国点点头。
“然后她妈跑了。”
“让她舅舅顶罪。”
“她舅舅就是那个小孩。”
“但小孩死了。”
“所以顶罪的是她妈。”
“她妈装死。”
“躲了二十年。”
我蹲下来。
抱着头。
“那她找我干啥?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她说你当年开的那辆车。”
“就是她妈撞人的那辆。”
“你肯定知道她妈在哪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李建国看着我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她说——”
“她说她要见你。”
“今晚。”
“就在楼下。”
我站起来。
往楼下看。
楼道口。
站着一个人影。
看不清脸。
但能看到她手里。
拿着什么东西。
亮晃晃的。
是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