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说啥?”
“她是我女儿。”
张秀芳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我亲生的。”
“那把刀,是我给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你女儿?”
“你让她去杀人?”
“不是杀人。”
“是报仇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报她爸的仇。”
“她爸?”
“当年被撞死的那个小孩的爸。”
“那个小孩……”
“是我弟弟。”
“我装死躲了二十年。”
“但那个男人没死。”
“他还在省城。”
“活得挺好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要让他死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老周,你听我说。”
“那个男人叫刘大柱。”
“当年撞死我弟弟的,就是他。”
“他赔了钱,坐了三年牢。”
“出来以后,娶了老婆,生了孩子。”
“像没事人一样。”
“我弟弟呢?”
“五岁。”
“没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我女儿今年十九岁。”
“她从小就知道她有个舅舅。”
“被她爸撞死的舅舅。”
“她问我,妈,为什么不报仇?”
“我说,报了。”
“她说,没报。”
“我骗了她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你让她去捅人?”
“捅死刘大柱?”
“不是捅死。”
“是让他也尝尝失去的滋味。”
“失去什么?”
“失去女儿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女儿……”
“她身上有刀。”
“但不是捅人的刀。”
“是割腕的刀。”
“她要让刘大柱看着她死。”
“让他一辈子忘不了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。
“你疯了吗?”
“老周,我没疯。”
“我恨了二十年。”
“恨得睡不着。”
“恨得吃不下。”
“我让我女儿去恨。”
“我错了。”
她的声音突然软了。
“但我改不了。”
“老周。”
“你帮我个忙。”
“找到我女儿。”
“带她回来。”
“她叫刘雪。”
“不,她叫张雪。”
“跟我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她在哪?”
“火车站。”
“她说要去省城。”
“找刘大柱。”
“她身上有刀。”
“还有安眠药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发动车。
踩油门。
车窜出去。
女儿又打来。
“爸,你怎么还没到?”
“周周哭了。”
“我有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回头说。”
我挂了。
手机又响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老周。”
是那个少女的声音。
“我到了。”
“到了哪?”
“省城。”
“找到刘大柱了。”
“他在家。”
“我站在他家门口。”
“手里拿着刀。”
“你说,我该不该进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