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屏幕。
来电显示：林羽。
操。
手指划了一下，接通了。
没说话。
那边也没说话。
能听见呼吸声。
过了大概十秒，她开口了：“你为什么不接好友申请？”
声音哑哑的，像是刚哭过。
“接了干嘛？”我说，“你不是要算了吗？”
“我发那条消息的时候，是凌晨三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啊你知道。”她声音突然高了半度，“你知道我那会儿刚下班吗？你知道我连着加了半个月的班吗？你知道我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吗？”
我没接话。
她继续说：“我今天跟主管吵了一架。他说我方案写得不行，当着全组人的面把文件摔我桌上。我他妈当时就想哭，但我忍住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就给你发了那条消息。”
“所以你是拿我撒气？”
“不是！”她喊了一声，又低下去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累。你知道吗，那种累不是睡一觉就能缓过来的。是每天早上睁开眼，想到还要挤地铁、还要看主管脸色、还要租那个破房子，我就不想起来了。”
我听着。
冰箱嗡嗡响。
“你呢？”她问。
“我？”
“你最近怎么样？”
我看了看桌上那半棵蔫掉的白菜。
“还行吧。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？”
“就是昨晚回来，看到你那消息，我把你微信删了。”
她笑了一声，很短，像叹气。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不也把我删过吗？上次吵架。”
“那次是你先惹我的。”
“行吧，我的错。”
她不说话了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吃饭了吗？”我问。
“没。”
“冰箱里有白菜和鸡蛋，本来想做汤的，但菜蔫了。”
“你还会做汤？”
“会一点。”
“那下次做给我尝尝。”
“下次？”
她顿了一下。“嗯，下次。”
我心里堵了一下。
“你那个好友申请……”我说。
“你先别急着点。”她说，“我想想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我们是不是真的完了。”
说完她挂了。
我拿着手机，听着忙音。
窗外天全亮了。
妈的，这算怎么回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