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就去了松鹤堂。
祖母在佛堂等我。
她没说话,只递给我一把钥匙。
“翠儿在后院柴房。”她说,“你自己去。”
我接过钥匙,手有点抖。
春禾跟在我身后,小声说:“小姐,要不要我先进去看看?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我自己来。”
柴房的门锁已经生锈了。
我拧了半天才打开。
门一开,一股霉味扑过来。
里面黑乎乎的。
“翠儿?”我叫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我走进去,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。
角落里缩着一个人。
头发花白,脸上全是皱纹。
“你是……翠儿?”我问。
她抬起头,眼神浑浊。
“你是……大小姐?”她声音沙哑。
“是我。”我说,“我娘让我来的。”
她突然哭了。
“大小姐……你终于来了……”
我蹲下来,抓住她的手。
“我娘的信呢?”我问。
她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。
我接过来,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,还有一本账册。
信上是我娘的笔迹。
“清辞,当你看到这封信,娘已经走了十年。翠儿是我最信任的人,她手里有张阁老与刘家勾结的铁证。你爹和刘姨娘,不过是棋子。真正想要娘命的人,是张阁老。他怕我查出他贪墨军饷的事。记住,不要相信任何人,包括你爹。萧衍可以信,但不能全信。娘留给你的,不只是嫁妆。还有一条命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妈的。
原来是这样。
“大小姐。”翠儿说,“夫人让我告诉你,张阁老背后还有人。她没来得及查出来,就被害了。”
“谁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夫人只留下一个名字——‘赵’。”
赵?
我脑子里闪过什么。
赵德?
不对,赵德只是个小人物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我问。
翠儿摇头。
“夫人说,等你长大了,自然会明白。”
我攥紧信纸。
不是吧。
搞毛啊。
线索又断了。
“你先待在这里。”我对翠儿说,“我会安排人照顾你。”
“大小姐。”她拉住我,“小心你爹。他和张阁老,还有来往。”
我点头。
走出柴房,阳光刺眼。
春禾迎上来。
“小姐,怎么样?”
“回去再说。”我说。
回到院子,我把信和账册锁进柜子。
萧衍来了。
“见到翠儿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,“我娘的信里提到了张阁老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一个‘赵’字。”我说,“不知道是谁。”
萧衍皱眉。
“赵……”他想了想,“户部有个赵侍郎,跟张阁老走得近。”
“查他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别一个人去冒险。”他说,“你娘已经死了,我不想你也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我看着他。
“我不会死的。”我说,“我还有仇没报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晚上我让人送消息来。”他说,“你先休息。”
他走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,脑子里全是信上的话。
娘说,萧衍可以信,但不能全信。
为什么?
难道萧衍也有问题?
我揉了揉太阳穴。
烦死了。
春禾端了茶进来。
“小姐,你脸色不太好。”她说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要不要躺一会儿?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你去找老掌柜,让他查一下赵侍郎的底细。”
“是。”
她出去了。
我一个人坐着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。
我娘当年,是不是也这样坐在这里?
想着怎么活下去?
我拿起桌上的簪子。
白玉簪。
里面藏着的,不只是地契。
还有一条命。
我攥紧它。
娘,你放心。
我不会让你白死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是春禾回来了。
“小姐。”她推门进来,“老掌柜说,赵侍郎三天前被调离京城了。”
“调去哪儿?”
“江南。”她说,“说是升官了。”
升官?
搞毛啊。
“什么时候走的?”我问。
“昨天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,“又晚了一步。”
“小姐,现在怎么办?”
“追。”我说,“派人去江南,盯住他。”
“是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她,“顺便查一下,是谁调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天快黑了。
萧衍还没送消息来。
我有点不安。
他不会出事吧?
不,不会。
他是世子,谁敢动他?
可万一……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等。
只能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