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府的人来得突然。
我抬头看春禾，她脸色发白。
“现在？”我问。
“人在前厅等着。”春禾压低声音，“说是太子有急事。”
急事？
昨晚才在宫宴上见过，今天一早就来请。
这是摆明了要堵我。
我换了身衣裳，跟着去了。
一路上我都在想，太子到底想干什么？
他让我别查，我不听。那他下一步，是威逼，还是利诱？
到了太子府，下人引我进了偏厅。
太子坐在那儿，正在喝茶。
看见我进来，他放下杯子，笑了笑。
“沈姑娘来了。”他说，“坐。”
我行了礼，坐下。
他没说话，慢悠悠地又端起茶。
我也不急，等着。
反正急的是他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。
“昨晚的事，你考虑得如何？”
“考虑什么？”我装傻。
“别查了。”他说，“对你没好处。”
“太子殿下，”我说，“我娘死了，我查她怎么死的，有什么不对？”
他盯着我，眼神有点冷。
“你查的，不只是你娘的死。”
“那还有什么？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又喝了口茶。
“沈姑娘，”他说，“你是个聪明人。聪明人，不该往死路上走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这是威胁。
“殿下，”我说，“我娘走的时候，我才五岁。你知道这十年，我是怎么过的吗？”
他不说话。
“庶母掌家，父亲不管。我连母亲的嫁妆都保不住。”我说，“现在好不容易知道点真相，你让我放手？”
“放手，我保你平安。”他说。
“平安？”我笑了，“什么叫平安？像现在这样，活着，但什么都不知道？”
太子沉默了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你跟你娘，真像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认识我娘？”
他没直接回答。
“她当年，也是这么倔。”他说，“结果呢？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殿下，”我说，“你知道什么，对不对？”
他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“你告诉我，”我说，“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？”
他放下茶杯。
“有些事，”他说，“知道得越少，活得越久。”
“那我不在乎。”我说，“我只要真相。”
他盯着我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叹了口气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我屏住呼吸。
“你娘的账本，”他说，“不只是记了铺子的账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一些不该记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些，能让很多人掉脑袋的东西。”
我心里一颤。
“所以，”太子说，“你查下去，就是找死。”
我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“现在，你还想查吗？”他问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查。”我说。
太子看着我，眼神里有点无奈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“多谢夸奖。”
他没再说什么。
只是挥了挥手，示意我走。
我站起来，行了个礼。
走到门口，他突然叫住我。
“沈清辞。”
我回头。
“你娘的账本，”他说，“如果找到了，别让任何人看见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看了的人，都死了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走出太子府，我手心全是汗。
妈的，这水比我想的还深。
但越是这样，我越要查。
我娘用命换来的东西，我不能让它烂在土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