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起电话。
“顾衍,抓人。”
他嗯了一声,挂了。
我坐在办公室里,盯着那件工作服。
蓝色。涤棉混纺。袖口裂口。
林雪抓过的。
她那时候得多绝望?
门被推开。
顾衍进来了。
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人跑了。”
“什么?”我站起来,“搞毛啊!”
“今天早上,”他声音低,“他老婆说他出门上班,但厂里说没见到人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他老婆手机打不通了。”顾衍补了一句。
我愣住。
“他把她也带走了?”
“可能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那女人知道多少?”
“她昨天看见我们搜衣服,”顾衍说,“可能说了什么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查监控。”
“已经调了。”他说,“他早上六点出门,开了辆白色面包车,车牌尾号732。”
“往哪走的?”
“城东。”
“那边有什么?”
“老工业区,废弃厂房多。”
我抓起外套。
“走。”
路上我一直在想。
赵成侄子。
他叫赵磊。
三十七岁。
在化工厂当维修工。
十年前林雪失踪的时候,他二十七。
他做了什么?
车停了。
前面是一片废弃厂房。
顾衍下车,拔枪。
我跟在后面。
心跳很快。
不是怕。
是恨。
我们搜了第一栋。
空的。
第二栋。
空的。
第三栋。
有声音。
顾衍竖起手指。
我们靠近。
门半掩着。
里面有人在说话。
“你别怪我。”
是赵磊的声音。
“我也不想。”
“求求你。”
是他老婆的声音。
在哭。
“你放过我。”
“闭嘴!”
顾衍一脚踹开门。
“警察!不许动!”
赵磊转过头。
手里有把刀。
他老婆蹲在角落里,脸上全是血。
“别过来!”他喊。
“赵磊,”顾衍说,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你们知道什么?”他笑了,“你们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林雪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她不是我杀的。”
“那她怎么死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囚禁了她十年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我!”他吼,“是她自己找上我的!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当年求我帮她。”赵磊说,“她说有人要杀她。”
“谁?”
“我叔。”
赵成。
老局长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她看见不该看的东西。”赵磊说,“我叔跟毒贩有来往。”
我转头看顾衍。
他脸色铁青。
“那你把她关起来干什么?”我问。
“我没办法,”赵磊说,“我叔说,要么我看着她,要么他弄死她。”
“所以你关了她十年?”
“她后来疯了,”他说,“我放她走,她会死在外面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咬牙。
“你信我吗?”他问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不像撒谎。
但我不信。
“刀放下。”顾衍说。
赵磊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松手了。
刀掉在地上。
我冲进去,扶起他老婆。
她脸上有伤,但没生命危险。
“叫救护车。”我说。
顾衍打电话。
我看着赵磊。
“你叔在哪?”
“跑了。”他说,“昨天跑的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帮他跑?”
“我没帮他。”他说,“我恨他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跑?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们以为是我杀的。”
我盯着他。
不是吧。
这案子,比我想的深。
顾衍挂了电话。
“救护车十分钟到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赵成跑了,林雪的事,可能有更大的黑幕。”
我点头。
“得查赵成。”
“但他人不在。”
“查他的关系网。”我说,“毒贩那条线。”
顾衍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
我们押着赵磊上车。
他老婆被送医院。
路上我一直在想。
赵成。
老局长。
当年压下案子的人。
他到底藏了什么?
林雪看见了什么?
我看向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这案子,越来越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