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回病房门口的时候，林薇正靠在墙上玩手机。
她抬头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回来干嘛？”她说。
“不是你让我来的？”
“我让你来你就来？”她笑了，“你脑子有病？”
我没理她。
推门进去。
陆辞妈妈躺在床上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陆辞坐在床边，握着她的手。
他看见我，眼睛红了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？”他说。
“林薇说阿姨要见我。”
他转头看林薇。
林薇站在门口，耸耸肩。
“你妈刚才确实说了。”她说，“不过现在又睡着了。”
我走过去。
陆辞妈妈突然睁开眼睛。
她看着我，笑了。
“温念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。
“阿姨。”
“你来了就好。”她说，“我怕是没几天了。”
“别瞎说。”陆辞说。
“你闭嘴。”他妈瞪他一眼，“我跟温念说话。”
陆辞不吭声了。
“温念。”他妈说，“陆辞这孩子，从小倔。认准的事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我点头。
“他找你十年，我不拦他。”她说，“他爸拦了，他也没停。”
她又笑了。
“你们俩，好好过。”她说，“别辜负这十年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阿姨。”
“叫妈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。
陆辞也愣住了。
“叫妈。”她又说了一遍。
“妈。”我喊了一声。
她笑了，眼睛闭上。
陆辞慌了。
“妈！”他喊。
他妈没反应。
林薇冲出去喊医生。
医生来了，一堆人围着。
陆辞被推到一边。
我站在角落里。
陆辞转头看我。
“温念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她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我说，“她刚还让我叫妈呢。”
他没说话。
医生忙了十几分钟。
然后走出来。
“暂时稳定了。”他说，“但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陆辞点头。
医生走了。
陆辞坐在椅子上，低着头。
我走过去，蹲在他面前。
“陆辞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你妈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你骗我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我说，“医生说了，暂时稳定。”
“那他说要心理准备。”
“那是医生惯用的话。”我说，“就跟我说‘你妈早期，治愈率高’一样，都是屁话。”
他看着我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他妈还挺会安慰人。”他说。
“跟你学的。”我说。
林薇从门口走进来。
“陆辞。”她说，“你爸来了。”
陆辞脸色变了。
陆父走进来，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他说。
“我让她来的。”陆辞说。
“陆辞。”陆父说，“你妈这样了，你还跟她纠缠？”
“她是我女朋友。”陆辞说，“不是纠缠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爸。”陆辞说，“你走吧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走。”陆辞说，“我妈醒了也不想看见你。”
陆父脸色铁青。
“陆辞，你别过分。”
“我过分？”陆辞站起来，“你当年找温念，让她离开我的时候，怎么不说自己过分？”
“我那是为你好。”
“为我好？”陆辞笑了，“为我好，让我一个人找她十年？”
陆父没说话。
“你走吧。”陆辞说，“在我还能叫你一声爸的时候。”
陆父看了他一眼，转身走了。
林薇也走了。
病房里只剩我和陆辞。
他靠在墙上，闭着眼睛。
我走过去，抱住他。
他没动。
“温念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我们会不会也走到那一步？”
“哪一步？”
“像我爸我妈那样。”他说，“互相恨一辈子。”
“不会。”我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不恨你。”我说。
他睁开眼睛看着我。
“温念。”他说，“我爱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的电话。
我接起来。
“念念。”我妈说，“你爸住院了。”
我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