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那。
看着野花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那个中年女人。
“陈记者。”
“那双红高跟鞋。”
“我妈的。”
“我穿上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穿上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刚刚。”
“站在镜子前。”
“我发现。”
“鞋底有字。”
我心脏一紧。
“什么字?”
“‘等你回来’。”
“还有一行小字。”
“‘给女儿’。”
她哭了。
“我妈。”
“她一直在等我。”
“等我穿那双鞋。”
我没说话。
风很大。
野花在晃。
“陈记者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谢老周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起来。
看着废墟。
挖掘机停了。
工人走了。
胡同口。
只剩我一个。
还有那朵野花。
我掏出烟。
点上。
抽了一口。
妈的。
老周。
你真有你的。
鞋里藏的。
全是等。
我等什么?
我不知道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那个姑娘。
“陈叔。”
“我考上大学了。”
“那双童鞋。”
“我穿上了。”
“鞋底有字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什么字?”
“‘等你长大’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‘给丫头’。”
她哭了。
“陈叔。”
“老周爷爷。”
“他认识我妈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妈说。”
“老周爷爷当年。”
“追过她。”
“后来我妈嫁给我爸。”
“老周爷爷说。”
“等你女儿考上大学。”
“我给她修双鞋。”
我愣在那。
烟头烫手。
我扔了。
“你妈呢?”
“走了。”
“去年。”
“癌症。”
我沉默。
风停了。
野花不动。
“陈叔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蹲下。
看着野花。
眼泪掉下来。
不是吧。
老周。
你等了一辈子。
等来的。
是别人的故事。
我站起来。
拎着工具箱。
往回走。
身后。
野花在风里。
像在笑。
像在哭。
像在等。
等谁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明天。
我还会来。
因为。
野花还在。
胡同口。
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