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叔家在巷子最里头。
我敲门。
没人应。
又敲。
门开了条缝。
“进来。”
王叔声音不对劲。
推门进去。
屋里黑。
窗帘拉着。
他坐在沙发上。
面前摆着个铁盒子。
“你爸的。”他说。
我坐下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“王叔亲启”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打开过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他让我等你来再打开。”
“那你现在打开。”
他撕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他看完。
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他递给我。
纸条上写着：
“老王，当年那件事，我替你了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。
“王叔？”
“你爸……”他声音发颤，“他替我坐过牢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他说，“我开车撞了人。你爸替我顶的罪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坐了两年牢。”王叔说，“出来后什么都没提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说他欠我的。”
“欠你什么？”
“他当年追你妈，我帮过他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就因为这个？”
“他说是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我妈的事吗？”
他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你爸不让。”
“又是他。”
“他怕你难受。”
“你们都说怕我难受！”
我站起来。
“他瞒着我。你也瞒着我。我妈也瞒着我。你们都在瞒我！”
王叔没说话。
我坐下。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
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照片。
“这是你爸年轻时候。”
照片上。
我爸穿着警服。
笑着。
“他当过警察？”
“两年。”王叔说，“后来因为那件事，被开除了。”
我拿着照片。
手在抖。
“他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他什么都不说。”王叔说，“他就是这种人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离谱。”
他把铁盒子推给我。
“都给你了。”
我接过盒子。
“谢谢王叔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他说，“你爸才是该谢的人。”
我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你恨他吗？”
“恨什么？”
“他替你坐牢。”
他摇头。
“不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让我活着。”他说，“就够了。”
我推门出去。
风停了。
天快黑了。
手机震动。
是顾小梅。
“小远，明天来家里吃饭吧。”
“好。”
“带点你爸爱吃的。”
“他爱吃啥？”
“糖醋排骨。”她说，“他小时候最爱吃。”
我挂了。
站在巷子里。
看着我爸的照片。
你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