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地板上，背靠着沙发。
爸坐在对面，手里拿着一个旧相册。
“念儿，这个故事，有点长。”
“没事，你讲。”
他翻开相册，第一页是一个女人的照片。
长得挺好看，笑得很温柔。
“她叫林婉。”
“我的第一任妻子。”
我盯着照片，没说话。
“我们结婚三年，她生病了。”
“和你妈一样的病。”
“遗传的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手指摸着照片边缘。
“那时候，我不知道这是遗传病。”
“以为只是普通的病。”
“她走的那天，我在工地。”
“等我赶回来，她已经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眼睛红了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有点堵。
“爸，你当时很难过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很难过。”
“但，我后来遇到了你妈。”
“我以为，这是老天给我的补偿。”
“结果……”
他苦笑。
“结果，又是同样的病。”
我咬住嘴唇。
“爸，你是不是觉得，你害了她们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点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我一直觉得，是我害了她们。”
“如果我早点知道这个病，我不会结婚。”
“不会生孩子。”
“不会让你……”
他看着我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念儿，对不起。”
我走过去，蹲在他面前。
“爸，你别这样说。”
“你又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而且，你给了我生命。”
“我谢谢你。”
他摇摇头。
“你不懂。”
“这个病，会传给孩子。”
“你也有风险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也有？”
他点点头。
“所以，你奶奶才回来。”
“她一直在研究这个病。”
“她找到了治疗方法。”
“但，需要你配合。”
我看着他，脑子有点乱。
“所以，我也有病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但，有概率。”
“你奶奶说，你现在还没发作。”
“但，如果不预防，可能……”
他没再说下去。
我坐回地板，抱着膝盖。
“卧槽，我真服了。”
“搞毛啊，这都什么事。”
他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我抬起头。
“爸，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让我好好活着，就是让我治病？”
他点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而且，你妈留了东西给你。”
“不只是信和玉镯。”
“还有一份病历。”
“她的病历。”
“你奶奶说，那份病历里，有治疗的关键。”
我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外面天黑了，路灯亮着。
“所以，明天我们去拿？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，我带你去你妈的老房子。”
“病历在那里。”
我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爸，最后一个故事，你讲完了吗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差不多吧。”
“但，还有一个细节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种桂花树那天，她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她说，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，让我每年都去树下放桂花糕。”
“这样，她就能闻到香味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爸，你每年都去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每年都去。”
“包括今年。”
我走过去，抱住他。
“爸，明天我们一起去拿病历。”
“然后，我陪你去看海。”
他拍拍我的背。
“好。”
“念儿，你长大了。”
我没说话，只是抱得更紧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松开我。
“好了，去睡吧。”
“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我点点头，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，我回头看他。
“爸，晚安。”
“晚安，念儿。”
我关上门，靠在墙上。
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但我没出声。
因为，我不想让他听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