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爸就敲我门。
“念儿，起了没？”
我翻了个身，没理他。
他又敲了两下。
“快点，你奶奶还在楼下等着呢。”
我一下子坐起来。
奶奶？
她不是摔倒入院了吗？
我套了件外套，冲出去。
客厅里，奶奶坐在沙发上，腿上还缠着绷带。
我爸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个铁盒。
那个铁盒，我认识。
就是桂花树下挖出来的那个。
“念儿，过来。”奶奶招手。
我走过去，坐下。
“你爸跟我说了，你妈留了东西给你。”
“但这个铁盒，其实不是你妈埋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是我埋的。”奶奶说。
“你妈走之前，把东西交给我，让我等她走后再埋到桂花树下。”
“她说，等你长大了，再让你挖出来。”
我看了看我爸。
他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“那……里面是什么？”我问。
奶奶把铁盒推到我面前。
“你自己打开看看。”
我手有点抖。
打开盖子，里面是一封信，一个玉镯，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，是我妈和我爸，年轻的时候。
他们站在桂花树下，笑得很开心。
我拿起信，展开。
字迹很熟悉，是我妈的。
“念儿：”
“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别哭，妈妈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你爸他，其实是个很好的人。”
“只是他不善表达，总是把爱藏在心里。”
“你要好好照顾他，也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妈妈永远爱你。”
我的眼泪掉在信纸上。
“妈……”
我爸走过来，拍拍我的肩膀。
“念儿，你妈走的时候，让我答应她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让我每年都去桂花树下，放一块桂花糕。”
“她说，这样她就能闻到香味，知道我们还想着她。”
我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爸，你每年都去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每年都去。”
“包括今年。”
我抱住他，哭了出来。
奶奶在旁边叹了口气。
“好了，别哭了。”
“你妈还留了东西给你。”
我松开我爸，擦了擦眼泪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奶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钥匙。
“这是你妈老房子的钥匙。”
“她说，她在那房子里，还留了一份病历。”
“一份关于你们家族遗传病的病历。”
我接过钥匙，手有点抖。
“爸，你之前不是说，病历在你这里吗？”
我爸愣了一下。
“我说过吗？”
“嗯，你说过。”
他想了想，挠了挠头。
“哦，那可能是我记错了。”
“你妈的病历，确实在她老房子里。”
我看着他，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但没多想。
“那我们现在去拿？”
“嗯。”奶奶点点头。
“你爸腿脚不方便，我陪你去。”
我看了看我爸。
他坐在沙发上，脸色有点苍白。
“爸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，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你们去吧，我在家等你们。”
我有点犹豫。
但奶奶已经站起来，拉着我往外走。
“走吧，早去早回。”
我回头看了我爸一眼。
他冲我笑了笑。
那个笑容，有点奇怪。
像是在告别。
我心里一紧。
但没说什么，跟着奶奶出了门。
路上，我一直在想那个笑容。
不对劲。
非常不对劲。
到了我妈的老房子，奶奶打开门。
里面很干净，像是有人定期打扫。
“你爸每周都来打扫一次。”奶奶说。
“他说，你妈喜欢干净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走进卧室，奶奶从衣柜里拿出一个文件夹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
我接过来，打开。
里面是一份病历，还有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：
“念儿：”
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你已经长大了。”
“妈妈想告诉你，你爸的病，其实不是遗传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是我害了他。”
我的手开始抖。
继续往下看。
“当年，你爸为了治好我的病，到处找药。”
“他听人说，桂花树下有中药，就挖了。”
“但那片地，被人下了农药。”
“他中毒了。”
“都是我的错。”
“念儿，别怪你爸。”
“他这辈子，太苦了。”
我的眼泪掉在信纸上。
“妈……”
奶奶走过来，抱住我。
“念儿，别哭了。”
“你爸他，其实一直都知道。”
“但他从来没怪过你妈。”
我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“所以，我爸的病，真的是因为挖桂花树？”
奶奶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但，你妈不知道的是，你爸挖树之前，就已经中毒了。”
“他年轻时，在工地上干过。”
“那工地，有重金属污染。”
“所以，他的病，是两种毒叠加的结果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……还有救吗？”
奶奶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有。”
“但，需要时间。”
“而你爸，最缺的就是时间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医生。”
“我认识一个专家，他专门治这种病。”
奶奶看着我。
“念儿，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我爸不能死。”
“他还没看到我结婚生子呢。”
奶奶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就去。”
我们锁上门，准备离开。
但，刚走到楼下，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周磊。
“喂？”
“沈念，你快回来！”
“你爸他……他晕倒了！”
我的手一松，手机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