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雨扑面而来。
我趴在马背上,心跳快炸了。
“裴衍之!”
我回头喊了一声。
身后只有兵刃碰撞的声音。
沈云芷死死拽着我缰绳。
“别回头!”她吼。
我咬住嘴唇。
血味在嘴里化开。
跑出去三里地,身后终于安静了。
我勒住马。
“他呢?”
沈云芷不说话。
我调转马头。
“你疯了?”她拦住我。
“他一个人挡那么多人!”
“去了也是送死!”
我盯着她。
“那你让我干等着?”
她张了张嘴。
马蹄声从后面传来。
我转头。
裴衍之骑着马过来了。
衣服上全是血。
我冲过去。
“你没事吧?”
他摇摇头。
“死了几个。”
“谁的人?”
“你爹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他知道我们去南疆了。”
“嗯。”裴衍之擦了擦脸上的血,“令牌的事,他急了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继续走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但我看见他左胳膊在发抖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
“小伤。”
我跳下马,撕了条裙摆。
“脱衣服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快点!”
他慢慢脱下外袍。
胳膊上一道口子,深可见骨。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不是吧你……”
“说了小伤。”
“这他妈叫小伤?”
沈云芷在旁边咳了一声。
我闭嘴,给他包扎。
手指碰到他皮肤。
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忍着。”
包扎完,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?”
他看着我。
“因为你像她。”
“你娘?”
“嗯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她叫什么名字?”
“裴念。”
“我娘呢?”
“沈念。”
我愣住了。
念?
都带个念字?
“你娘和我娘……”
“可能是姐妹。”他说。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“你早知道了?”
“猜的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怕你不信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现在信了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天黑前得赶到青州。”
我们重新上马。
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姐妹。
前朝。
令牌。
南疆。
我娘。
还有裴衍之。
这盘棋,到底有多大?
傍晚,我们到了青州城外。
找了个小客栈住下。
我坐在床上发呆。
沈云芷推门进来。
“想什么呢?”
“想我娘。”
她坐到我旁边。
“我也没见过她。”
“你也不知道?”
“嗯。”她低头,“太子府档案里只说她被关在雾隐谷。”
“谁关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这次去,一定要把她救出来。”
沈云芷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黑衣人说的……”
“管他呢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谢谢。”
她拍拍我肩膀。
“睡吧,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我躺下。
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那个名字。
沈念。
我娘。
你到底是谁?
你又在哪?
半夜。
我醒了。
窗外有动静。
我悄悄爬起来,摸到窗边。
掀开一条缝。
院子里站着一个人。
裴衍之?
他在跟谁说话?
我看不清对面的人。
只听见一句。
“她不能去南疆。”
是裴衍之的声音。
我心里一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