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来了。
晚上七点整。
不是下午。
是晚上。
我站在门房门口。
灯亮着。
她穿着那件旧棉袄。
头发有点乱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顾远。”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“今晚见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改主意?”
她没说话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。
递给我。
纸条上写着:
“李建国说钥匙是开你家后门的。”
“我试过。”
“打不开。”
我愣了。
不是吧。
这钥匙到底能开什么?
她看着我。
“顾远。”
“我找了你一天。”
“你知道钥匙是开什么的吗?”
我摇头。
她从棉袄里层掏出一个信封。
信封旧得发黄。
上面写着:
“周明妈妈亲启。”
“李建国今天给我的。”
“他说当年只收到钥匙。”
“没收到信。”
“但钥匙是装在信封里的。”
“信封上有地址。”
“他以为是我写的。”
“就收藏了。”
她打开信封。
里面有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:
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钥匙开灯杆底座。”
“里面有东西。”
我猛地看向灯杆。
她走过去。
蹲下。
用手摸了摸灯杆底座。
底座有一道细缝。
她把钥匙插进去。
轻轻一转。
咔哒一声。
底座弹开。
里面是个小铁盒。
她拿出铁盒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信纸上只有一句话: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但晚了。”
“你走了。”
她哭了。
我站在旁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离谱。
真离谱。
等了三十年。
钥匙开的不是门。
是灯杆。
她看着信。
“他回来了。”
“但我走了。”
“他以为我嫁人了。”
“就没再找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现在呢?”
她抬头。
“顾远。”
“我想再等三十年。”
“灯亮着。”
“他就会回来。”
我点头。
“灯会一直亮着。”
她笑了。
把信放回铁盒。
锁好。
“顾远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灯下。
看着她的背影。
灯亮着。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明。
“顾叔。”
“我妈说钥匙开了灯杆。”
“里面有什么?”
我看了看铁盒。
“一封信。”
“你爸写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顾叔。”
“我明天回来。”
“带我爸一起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灯亮着。
明天。
灯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