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禾盯着剑里的脸。
那张脸在笑。
他自己的脸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他声音发哑。
“你是剑。”剑灵说。“你是我。我是你。你奶奶是我杀的。也是你杀的。”
“不是吧……”
沈青禾后退两步。
白剑掉在地上。
叮。
清脆的响声。
剑里那张脸还在笑。
村长走过来，捡起剑。
“青禾。”他说。“别听她的。”
“她说的……”
“她说的不全是假的。”村长叹了口气。“但你奶奶的死，不是你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我。”
沈青禾抬头。
道袍人站在三米外。
“你？”
“我杀的。”道袍人面无表情。“十年前。你奶奶想封住剑灵。我不同意。我们打了一场。她死了。”
“那你刚才……”
“刚才我说是剑灵杀的。”道袍人说。“因为剑灵也参与了。她附在你奶奶身上，让她自己跳了井。”
沈青禾脑子炸了。
跳井。
又是跳井。
他想起母亲。
不。
是奶奶。
“我真服了……”他蹲下来，双手抱头。
“你们都在骗我。”
“对。”道袍人说。“都在骗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剑。”村长插话。“你出生那天，剑灵就附在你身上。你奶奶想除掉剑灵，但她做不到。她只能养着你，等你长大。”
“养我？”
“对。”村长说。“用她的命养你。”
沈青禾站起来。
他看着地上的白剑。
剑还在发光。
那张脸还在笑。
“那我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你是人。”村长说。“也是剑。”
“那我爸呢？”
“他是剑变的。”道袍人说。“他是上一任剑主。他死了，剑灵就附在你身上。”
“所以他不是我爸？”
“他是。”村长说。“他是你爸。他也是剑。但他也是人。”
沈青禾脑子更乱了。
“那我妈呢？”
“你妈……”村长顿了顿。“你妈是普通人。她生你的时候难产死了。你奶奶把你养大。”
“那我奶奶……”
“你奶奶是你奶奶。”村长说。“她不是剑灵。她是守墓人。她死了，剑灵变成她的样子，陪着你。”
沈青禾看着剑。
剑里的脸变了。
变成奶奶的脸。
“青禾。”剑灵用奶奶的声音说。“我错了。”
“你错什么？”
“我不该骗你。”剑灵说。“但我没办法。我需要你。”
“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“拔剑。”剑灵说。“拔那把白剑。然后我们就能离开这里。”
“离开？”
“对。”剑灵说。“离开这个村子。去外面。去更大的世界。”
沈青禾沉默。
他想起了奶奶。
想起了母亲。
想起了父亲。
“如果我拔剑呢？”他问。
“你会死。”村长说。“剑灵会占据你的身体。你会变成剑。”
“那如果不拔呢？”
“你会活着。”村长说。“但剑灵会一直附在你身上。直到你死。”
沈青禾看着剑。
看着村长。
看着道袍人。
“我选第三条路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第三条路？”
沈青禾捡起白剑。
对准自己的胸口。
“我杀了自己。”他说。“剑灵也死。”
“你疯了！”村长冲过来。
但沈青禾已经刺下去。
噗。
血溅出来。
白剑刺穿了胸口。
剑灵在尖叫。
沈青禾倒在地上。
眼前发黑。
他听见脚步声。
有人跑过来。
然后。
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“青禾。”
是奶奶的声音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