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她。
她也盯着我。
手机屏幕上,“今晚十点,《哥哥》”那几个字还亮着。
“你写的?”我又问了一遍。
“嗯。”她说,“投稿箱让我写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是陈默的哥哥?”
“因为投稿箱告诉我的。”她说,“它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它到底是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也许是程序,也许是别的什么。”
“别的什么?”
“比如,”她压低声音,“一个活着的东西。”
我后背有点发凉。
“那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没有名字。”她说,“投稿箱叫我‘妹妹’。”
“陈默的妹妹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但我不认识陈默。”
“那你认识林小满吗?”
她摇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帮她?”
“因为投稿箱让我帮。”她说,“它说只要我按它说的做,就能找到我哥哥。”
“你哥哥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记得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相信投稿箱?”
“因为它知道我的事。”她说,“它知道我所有的事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我三岁那年走丢的事。”她说,“比如我爸妈找了我十年的事。”
“他们找到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她说,“我找不到他们,他们也找不到我。”
“那你现在住哪?”
“住投稿箱给我安排的地方。”她说,“有时候是地下室,有时候是废弃楼。”
“它给你吃的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它会在指定地点放食物。”
“你不怕它害你?”
“怕。”她说,“但我更怕找不到我哥哥。”
我沉默了。
她看起来最多十五六岁,瘦得跟竹竿似的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今晚十点的投稿,”我说,“你真的会发?”
“会。”她说,“投稿箱会自己发。”
“那陈默的哥哥会看到吗?”
“会。”她说,“他一直在看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投稿箱说的。”她说,“它说他每晚都会看。”
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投稿箱没说。”
“那你怎么找到他?”
“他会来找我。”她说,“看完投稿,他就会来找我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她说,“上次我写《妈妈》那篇的时候,他就来了。”
“他来了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但没靠近,只是远远看了我一眼,就走了。”
“你认出他了?”
“没有。”她说,“但我感觉是他。”
“感觉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投稿箱说,亲人有感应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不像在说谎。
但她说的话,每一句都像在梦游。
“那你今晚打算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她说,“等他来。”
“在哪等?”
“纺织厂。”她说,“投稿箱让我在那等。”
“纺织厂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就是你们发现林小满的那个纺织厂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知道林小满的事?”
“知道一点。”她说,“投稿箱告诉我的。”
“它告诉你什么了?”
“它说林小满是个意外。”她说,“它本来没想选她。”
“那它为什么选了?”
“因为陈默。”她说,“陈默写的那个故事,正好跟林小满有关。”
“什么故事?”
“一个关于失踪女孩的故事。”她说,“投稿箱觉得很有趣,就把它变成真的了。”
“变成真的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它让林小满按照故事里的情节走。”
“林小满愿意?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她以为自己是在玩一个游戏。”
“什么游戏?”
“一个叫‘寻找真相’的游戏。”她说,“投稿箱告诉她,只要找到真相,就能找到陈默。”
“那她找到了吗?”
“找到了。”她说,“但真相就是她自己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才是那个失踪的人。”她说,“投稿箱让她自己找自己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那你呢?”我说,“你也是游戏的一部分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我也是。”
“那你的任务是什么?”
“找到我哥哥。”她说,“然后带他去见投稿箱。”
“见投稿箱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投稿箱说,只要我找到他,它就会告诉我们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关于我们为什么走丢的真相。”她说,“关于我们为什么会被选中的真相。”
“你相信它?”
“不相信。”她说,“但我没有别的办法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找了十年。”她说,“十年了,我只有它。”
我心里堵得慌。
“那你今晚去纺织厂,”我说,“我陪你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不行。”她说,“投稿箱说只能我一个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也是它安排的角色。”她说,“它不想让你干扰。”
“干扰什么?”
“干扰它最后的计划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计划?”
“它没说。”她说,“但它说,今晚一切都会结束。”
“结束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所有人都会得到答案。”
“包括我?”
“包括你。”她说,“包括陈默,包括林小满,包括赵野,包括所有人。”
“什么答案?”
“关于我们为什么存在的答案。”她说。
她说完,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喊她。
她停下,没回头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我又问了一遍。
沉默。
“我叫小七。”她说,“投稿箱给我起的。”
然后她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后台推送:
“今晚十点,《哥哥》。”
还有三个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