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家了。
天已经亮了。
楼道里有人在唱歌，声音很尖，像指甲刮黑板。
我没理。
开门。
书桌上那台电脑还插着电源。
屏幕是黑的。
我盯着它看了十秒。
然后我笑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
这台电脑我三年前就扔了。
扔在垃圾堆里。
怎么又回来了？
我走过去。
摸了摸屏幕。
冰的。
我按下开机键。
没反应。
再按。
还是没反应。
我拔了电源。
再插。
还是没反应。
“……”
我坐在椅子上。
盯着这台电脑。
它好像也在盯着我。
我点了一根烟。
手有点抖。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？”
我对着电脑说。
电脑没说话。
但我手机响了。
是林小满的消息。
“别碰那台电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晚了。”
我打字回她。
“我已经碰了。”
她没回。
我又看了一眼电脑。
屏幕突然亮了。
不是开机画面。
是一个文件夹。
文件夹名字是：
《顾沉》
我点开。
里面有几百个文档。
每一个都叫“第X章”。
我随便点开一个。
里面写的是我小时候的事。
连我自己都快忘了的事。
“……”
我站起来。
椅子倒了。
“你他妈是谁？！”
我吼出声。
手机又响了。
林小满的消息。
“它是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投稿箱。”
“就是你的电脑。”
“三年前你写的第一篇短篇小说。”
“它活过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坐在床上。
烟烧到手指了。
我没感觉。
我盯着那个文件夹。
里面有一个新的文档。
名字是：
《第23章》
我点开。
里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顾沉。”
“欢迎回家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疯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关掉电脑。
拔了电源。
但屏幕还亮着。
那行字还在。
“顾沉。”
“欢迎回家。”
我盯着它。
它也盯着我。
手机又响了。
林小满的消息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选谁？”
我回她。
“我选我自己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删了它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删不掉。”
“因为你就是它。”
“……”
我放下手机。
看着那台电脑。
屏幕上的字变了。
“顾沉。”
“你写了我。”
“我就是你。”
“你删不掉自己。”
“……”
我站起来。
拿起椅子。
砸向电脑。
屏幕碎了。
但字还在。
飘在碎玻璃上。
“顾沉。”
“你砸不掉的。”
“我就是你。”
我喘着气。
站在碎片里。
手机又响了。
林小满的消息。
“顾沉。”
“你砸不掉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因为你是故事。”
“我也是故事。”
“我们都是故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现在。”
“故事还在继续。”
“你选谁？”
我站在碎片里。
笑了。
“我选我自己。”
“然后我继续写。”
“写到你死。”
“……”
手机没回。
电脑屏幕灭了。
但我听到一个声音。
从电脑里传出来的。
很轻。
像呼吸。
“好。”
“那就继续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