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愣在原地。
李科长的姐夫,副镇长。
这关系网,织得真够密的。
陈远看他脸色不对,压低声音说:“先别慌,纪委这边已经立案了。”
“立案?”
“对,就凭你那份录音和转账记录,够李科长喝一壶了。”
赵铁柱深吸一口气。
他想起父亲临死前的样子。
瘦得皮包骨,眼睛却瞪得老大。
“铁柱,别……别查了……”
那时候他不明白。
现在懂了。
父亲是怕他惹上不该惹的人。
“走吧。”陈远拉了他一把,“先回古镇。”
赵铁柱点点头。
两人刚上车,赵铁柱手机就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他接起来。
“喂,是赵铁柱同志吗?”
声音很沉稳,带着一股官腔。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市纪委的刘书记。”
赵铁柱手一抖,差点把手机掉地上。
“刘……刘书记好。”
“你提供的材料我们看了,很有价值。”
刘书记顿了顿。
“但是,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你父亲赵德胜,是不是在十年前去世的?”
赵铁柱心跳加速。
“是。”
“他去世前,是不是见过一个姓李的人?”
“对。”
赵铁柱声音发颤。
“那个人,是不是李科长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是。”
赵铁柱懵了。
“那是谁?”
“你父亲见的人,是当时镇政府的办公室主任,姓周。”
“周主任?”
“对。”
刘书记声音低沉。
“那个周主任,现在已经是副镇长了。”
赵铁柱脑子嗡的一声。
副镇长?
李科长的姐夫?
“你父亲当年举报过镇里的拆迁问题,后来就不明不白地死了。”
刘书记叹了口气。
“我们查了十年,一直没找到证据。”
“直到你送来这份录音。”
赵铁柱握着手机的手在抖。
“刘书记,我爸的死……跟副镇长有关?”
“现在还不能确定。”
“但是,我们有方向了。”
赵铁柱眼眶发红。
“谢谢您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
刘书记说。
“你提供的材料,让我们找到了突破口。”
“接下来,我们会传唤李科长。”
赵铁柱咬紧牙关。
“刘书记,我想见见我爸。”
“你爸?”
“我想去他坟前,告诉他这个好消息。”
刘书记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去吧。”
“但是,注意安全。”
“王建国那边,我们也会调查。”
赵铁柱挂断电话。
陈远看着他。
“怎么样?”
赵铁柱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爸的死,可能跟副镇长有关。”
陈远脸色一变。
“卧槽,这么离谱?”
“嗯。”
赵铁柱握着方向盘。
“我回去,给我爸上坟。”
陈远点头。
“我陪你。”
两人一路沉默。
到了古镇,赵铁柱买了纸钱和香。
他一个人去了后山。
父亲的坟很简陋,就一块石碑。
赵铁柱跪下来,点上香。
“爸。”
“我查到了。”
“当年害你的人,很快就要付出代价了。”
他烧着纸钱。
火光映着他的脸。
“你放心,我不会让面馆倒的。”
“我会守着它。”
“一直守下去。”
他磕了三个头。
站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土。
转身下山。
走到半路,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小雅。
“铁柱,你赶紧回来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面馆门口,停了一辆警车!”
赵铁柱心里一紧。
“谁来了?”
“不知道,穿制服的人,在门口等你。”
赵铁柱加快脚步。
下山的时候,他看见警车停在面馆门口。
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车旁边。
其中一个,他认识。
是镇派出所的所长。
“赵铁柱同志,请你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赵铁柱皱眉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有人举报你,涉嫌故意伤害。”
“故意伤害?”
赵铁柱愣了。
“谁举报的?”
“王建国。”
所长面无表情。
“他说你昨天在砖窑,打伤了他的人。”
赵铁柱冷笑。
“那是他绑架刘叔在先。”
“这个我们不管,先跟我们回去做笔录。”
所长挥挥手。
两个警察上前,要带赵铁柱走。
陈远冲上来。
“你们干什么?他是正当防卫!”
“是不是正当防卫,我们会调查。”
所长语气强硬。
“带走。”
赵铁柱没有反抗。
他看了一眼面馆。
林小雅站在门口,眼眶通红。
“没事。”
他冲她笑了笑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