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照片，手在抖。
照片上的人穿着蓝色工装，站在工厂门口笑。
那是我爸。
“顾时年。”
“嗯？”
“老三……”我嗓子发紧，“老三是我爸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确定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“那件工装，他穿了好多年，领口有块补丁，我不会认错。”
我妈突然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知意，你看到什么了？”
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。
她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妈，你认识这张照片吧？”
她没说话，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。
“所以你一直在骗我？”
“我没有——”
“你告诉我爸失踪了，你告诉我他去追顾时年他爸，你告诉我他在工厂出的事——”我声音越来越大，“可老三就是他本人！”
“不是的！”她吼了一声，“老三不是你爸！”
“那照片上的人是谁？”
“那是……那是……”她捂住脸，“那是你爸的哥哥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有个双胞胎哥哥，叫沈建国，小时候送人了，后来改了姓，叫陈建国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双胞胎？
“陈建国就是老三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顾时年他爸害死的是陈建国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我爸呢？”
我妈抬起头，眼睛红肿。
“你爸……”她声音发抖，“你爸那天晚上去找他哥，发现老三已经死了，顾时年他爸也在现场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爸跟顾时年他爸打起来了。”
“我爸把他杀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，“你爸没杀人。”
“那顾时年他爸怎么死的？”
“他……他是自己跳楼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发现老三死了，你爸又跑了，他以为你爸告发他了，一害怕——”她说不下去了。
手机又震。
顾时年：“沈知意，我妈说老三姓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老三是我爸的双胞胎哥哥。”
“……卧槽。”
我看着他发来的两个字，突然有点想笑。
不是吧。
这事绕了一大圈，结果死的人是我大伯。
“妈，我爸现在在哪？”
她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上次说他在工厂——”
“那是骗你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爸走之前说，如果有一天有人问起来，就说他死了。”
“他让你说的？”
“不是他让我说的，是我自己编的。”她哭着说，“我怕你知道真相，会去找他。”
“他在哪？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没说谎。
至少这次没说。
顾时年又发消息：“我妈说，陈建国死的那天晚上，你爸给顾叔打过电话。”
“什么电话？”
“我妈说顾叔接完电话就出去了，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第二天就出事了。”
我放下手机，看着我我妈。
“妈，那天晚上，我爸给顾时年他爸打过电话？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顾时年他妈说的。”
她咬着嘴唇，不说话。
“妈，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”
“知意，妈不想骗你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天晚上，你爸打电话给顾时年他爸，说要见一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爸发现他哥在工厂偷东西。”
“偷东西？”
“对，偷厂里的原料。”她擦擦眼泪，“你爸不想让他哥坐牢，就想私下解决，结果——”
“结果什么？”
“结果顾时年他爸说你爸他哥偷东西是他指使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他指使的？”
“对，他说你爸他哥欠他钱，让他偷东西抵债，没想到会闹出人命。”
“所以顾时年他爸害死了陈建国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顾时年他爸为什么自杀？”
“因为他怕你爸报警。”
“我爸没报警？”
“没有。”她摇头，“你爸说，他哥已经死了，报警也没用，就让这事过去吧。”
“那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你爸就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他说他要去外地，再也不回来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信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她哭了，“我不知道。”
手机又震。
顾时年：“沈知意，我妈说，顾叔死之前给她打过电话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对不起。”
“就这些？”
“还有一句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老三的事，是他一个人的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