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屏幕上那行字还在闪。
“实验体S-002，欢迎回家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，手心全是汗。
苏念突然笑了。
“你看，他们连你回来都知道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，“这破地方到底有多少监控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念说，“但肯定不止一个。”
顾深拉住我的手。
“先离开这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，“我得弄清楚。”
“弄清楚什么？”
“我到底是谁。”
苏念看着我。
“你是S-002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她突然激动起来，“你不知道他们对你做了什么！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她沉默了。
电脑屏幕突然又闪了一下。
这次出现的是视频。
视频里，一个女人躺在手术台上。
是我。
不，是苏念。
她在哭。
“我不想当实验品……”
“求求你们……”
“放我走……”
我胃里翻江倒海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拍的？”我问。
“三年前。”苏念说，“他们第一次给我植入记忆的时候。”
“植入谁的记忆？”
“苏晓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你的记忆……全是假的？”
“不全是。”苏念说，“有一部分是我自己的。”
“哪部分？”
“痛苦的那部分。”
她笑了一下，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们连痛苦都是复制给我的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顾深突然开口。
“那苏念现在在哪？”
“死了。”苏念说，“跳楼死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昨天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苏念说，“她死了，所以我才来找你。”
“找我干嘛？”
“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也是实验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苏念说，“你比她更惨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是S-001，你是S-002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S-001的记忆是苏晓的，但S-002的记忆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是S-001的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对。”苏念说，“你的记忆，全是复制我的。”
“包括那些童年？”
“包括。”
“包括那些感情？”
“包括。”
“包括……”
“全部。”
我腿软了。
顾深扶住我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不好。”我说，“我真服了。”
苏念看着我。
“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跳楼了。”
“因为不想当实验品？”
“因为不想当替代品。”
“什么替代品？”
“苏晓的替代品。”她指了指自己，“我是苏晓的复制品，你是我的复制品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我们都他妈是假的。”
我沉默了。
电脑屏幕又闪了一下。
这次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，三个女人站在一起。
一个是苏晓，一个是苏念，还有一个……
是我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拍的？”
“实验记录。”苏念说，“他们把我们三个放在一起对比。”
“对比什么？”
“谁更像真人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三个一模一样的脸。
三个一模一样的表情。
三个……
“所以我是第三个？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苏念说，“你是S-002，我是S-001，她是原生体。”
“原生体现在在哪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自杀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李慧说的女儿……”
“也是假的。”苏念说，“李慧的女儿早死了。”
“那苏晓是谁？”
“陈远用李慧的基因造的。”
“那苏念呢？”
“用苏晓的基因造的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用苏念的基因造的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对。”苏念说，“我们都是复制品。”
“包括你？”
“包括我。”
“包括苏晓？”
“包括。”
“那李慧……”
“她也是实验品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那谁他妈是真人？”
苏念笑了一下。
“没有真人。”
“全部是假的？”
“全部。”
我瘫坐在地上。
顾深蹲下来看着我。
“苏念……”
“别叫我苏念。”我说，“我叫S-002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
“我是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？”
“因为你是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他妈连我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“我知道你是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突然，电脑屏幕又闪了一下。
这次是一行字：
“实验体S-002，请前往B区。”
“B区在哪？”我问苏念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去不去？”
“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苏念说，“我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嘛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顾深拉住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
我们三个走出房间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安静得可怕。
突然，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欢迎回家，S-002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妈的，这破地方，到底还有多少秘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