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街边，手机屏幕亮着。
“第四题：老周右手虎口有一颗痣。你见过吗？”
见过。
我见过无数次。
老周抽烟的时候，递文件的时候，拍我肩膀说“小温，别太拼”的时候。
那颗痣就在虎口位置，像一粒黑芝麻。
我从来没当回事。
但现在，它突然变得刺眼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拨了沈默的号码。
“喂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确定？”我问。
“什么？”
“老周。”我压低声音，“你确定跟他有关？”
“我查了三年。”他说，“林晓失踪那天，老周请了假。档案上写的是‘病假’，但有人看见他下午出现在商场附近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摆摊的老太太。”他说，“但她今年年初去世了。”
我骂了一句脏话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，“死无对证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找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老周的抽屉。”他说，“他办公桌左边第二个抽屉，锁着。里面应该有林晓的档案原件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翻过他的垃圾桶。”他说，“他撕碎过一张照片，背面写着‘林晓’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温晴。”他说，“你还在听吗？”
“在。”我说，“但你让我去翻同事的抽屉？”
“不是翻。”他说，“是看一眼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区别是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如果你不想去，我可以找别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记者。”他说，“他一直在追这个案子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你疯了。”我说，“记者插手，队里会炸。”
“所以我才找你。”他说，“你是自己人。”
自己人。
我冷笑。
三年前分手的时候，他怎么不说我是自己人？
但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我问。
“现在。”他说，“老周今晚值班，但十一点会去食堂吃夜宵。你有二十分钟。”
我看了看表。
十点四十。
“你监视他？”我问。
“我了解他。”他说，“就像了解你一样。”
这话让我后背发凉。
挂了电话，我站在街边抽了根烟。
烟抽到一半，我掐灭，拦了辆车。
“去刑侦队。”
路上，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：
如果老周真的有问题，我该怎么办？
他是我的前辈。
教过我很多东西。
去年我生日，他还给我带了一盒蛋糕。
但林晓是沈默的妹妹。
一个失踪十年的女孩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到了队里，大厅空荡荡的。
我走进去，看见老周的办公室亮着灯。
门没关严。
我听见他在打电话。
“……我知道，但这事不能急。”
“……她最近在查林晓的案子。”
“……你放心，我会处理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在说谁？
我退到走廊拐角，等他挂了电话。
然后我听见他站起来，脚步声往门口走。
我赶紧躲进厕所。
等他走远了，我才出来。
老周的办公桌，左边第二个抽屉。
锁着。
我蹲下来，试了试抽屉的缝隙。
很紧。
我正想着怎么办，手机震了。
沈默发来一条消息：
“钥匙在他外套内袋。他外套挂在椅背上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怎么知道？
我回头，看见椅背上确实挂着一件深蓝色外套。
我伸手进去，摸到一把小钥匙。
手在抖。
钥匙插进锁孔，咔哒一声。
抽屉开了。
里面很乱。
文件、笔、一包拆开的饼干。
我翻了几下，找到一份牛皮纸档案。
封面写着：林晓，2014年。
我打开。
第一页是失踪报告。
第二页是监控截图。
第三页——
我的手停住了。
那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，林晓穿着红色裙子，站在一个男人身边。
男人的脸被涂黑了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：
“2014年7月31日，下午3点。老周。”
我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，走廊传来脚步声。
越来越近。
我赶紧把照片塞进口袋，把抽屉锁好，钥匙放回外套。
然后我站起来，假装在翻文件柜。
门开了。
老周站在门口。
“小温？”他愣了一下，“你怎么还没走？”
“哦，我回来拿点东西。”我说，声音尽量平静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拿什么？”
“一个笔记本。”我说，“明天开会要用。”
他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我拿起桌上的一个笔记本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，他说了一句：
“小温，有些事，不知道比较好。”
我停住脚步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笑了笑，“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我走出办公室，手心全是汗。
手机又震了。
沈默：“拿到了？”
我没回。
我走到楼梯间，掏出那张照片。
红色裙子。
林晓。
老周。
我忽然想起沈默之前说的话：
“新闻里说白裙子，是假的。”
“实际是红色。”
所以，老周知道林晓穿的是红裙子。
但新闻里写的是白裙子。
他为什么没纠正？
除非——
他不想让人知道。
我靠在墙上，感觉胃在翻。
手机又震了。
沈默：“温晴，你还好吗？”
我打字：“照片拿到了。”
他秒回：“什么照片？”
“林晓和老周的合影。”我说，“背面写着日期和老周的名字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发来一行字：
“我妹妹失踪那天，老周在商场。他跟我说，他在办案。”
“但那天他请假了。”
“所以他在说谎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忽然，走廊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我听得见。
有人在靠近。
我收起手机，握紧照片。
楼梯间的灯忽然暗了一下。
我的心跳加速。
然后，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。
我猛地回头——
是老周。
他站在我身后，脸上没有表情。
“小温。”他说，“你拿错了东西。”
他伸出手。
“把照片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