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商场门口。
雨停了。空气潮得发腻。
手机显示23:47。
我真服了，这破地方十年了还是这副鬼样子——墙皮剥落，玻璃碎了一半，招牌上“欢乐购物”四个字只剩下“乐购”。
我往里走。
手电筒的光扫过一楼大厅。
当年这里摆满了货架，现在只剩几根柱子，地上全是灰和碎玻璃。
“温晴。”
我猛地转身。
沈默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穿黑色卫衣，帽子压得很低。
“你吓死我了！”我吼，“搞毛啊！”
他没动。
“第五题呢？”我问。
“在二楼。”他说，“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就走，我咬牙跟上。
楼梯吱呀作响。
二楼比一楼更暗。
沈默走到中间一根柱子前，停下。
“这里。”他指了指柱子底部。
我蹲下，手电照过去。
柱子上刻着一行字：
“林晓，我找到你了。”
下面是日期——今天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抬头看他。
“那个人留下的。”沈默声音发紧，“他每年都来。”
“每年？”
“对。每年今天，他都在这刻一个字。”
我数了数。
十年，十个字。
“林晓，我找到你了。”
“今年为什么是这句？”我问。
沈默没说话。
我忽然懂了。
“他要杀她？”
“不是。”沈默的声音几乎听不见，“他已经找到了。”
“找到了？”我站起来，“林晓还活着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摇头，“但那个人觉得他找到了。”
我脑子一团乱。
“那个人到底是谁？”
沈默看着我，眼睛在黑暗里发亮。
“老周的搭档。”他说，“十年前管林晓案的副队长，孙明。”
我愣住了。
孙明？
那个三年前因病退休的老刑警？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沈默说，“老周当年也在查他，后来被压下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孙明的儿子，是当时的局长的女婿。”
我靠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没证据。”他说，“现在有了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孙明十年前的通话录音。”他说，“里面提到林晓的名字。”
我伸手去接。
他缩回手。
“温晴。”他说，“听完这个，你就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躲在那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在等林晓。”他说，“她让我在那等，说有话告诉我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看见孙明来了。”他声音开始抖，“林晓对他笑了一下，就跟着走了。”
“她认识孙明？”
“认识。”他说，“孙明是她爸的朋友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所以林晓的失踪……”
“不是随机作案。”沈默说，“是熟人。”
他把U盘塞进我手里。
“你拿去。”他说，“我不能再瞒了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在这等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孙明。”他说，“他每年零点会来。”
我看了看手机。
23:55。
还有五分钟。
“你疯了？”我抓住他胳膊，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温晴。”他看着我，“有些事，我必须自己面对。”
“放屁。”我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他笑了。
很苦的那种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你别后悔。”
我握紧U盘。
楼下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