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不是一个人。
我下意识往沈默身后闪了闪，他把我往后推了一把。“你走。”他说，“从后面楼梯。”
“不走。”
“温晴，别犯倔。”
“你一个人等死？”我说，“搞毛啊。”
他没回答，眼睛盯着楼梯口。
灯光从下面往上打，影子先露出来。
一个，两个。
三个人。
领头的是老周。
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刑警。
老周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“温晴？你怎么在这？”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“查案。”我说，“你呢？”
“有人报警说这边有动静。”老周说，目光扫到沈默，“他是谁？”
沈默没说话。
“一个朋友。”我说，“陪我来的。”
“朋友？”老周盯着沈默的脸，“你朋友怎么看着眼熟？”
沈默往前站了一步。“周队。”他说，“十年没见。”
老周脸色变了。
“你是……林晓那个弟弟？”
“对。”沈默说，“我来找我妹妹。”
气氛一下子绷紧了。
两个年轻刑警互相看了一眼，手不自觉地按在腰上。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老周声音沉下去。
“我知道你隐瞒了红裙子。”沈默说，“我知道你当年在场。”
“我是在场。”老周说，“但我没看见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
“小子，别乱说话。”老周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你妹妹的事，我比谁都上心。十年了，我一直在查。”
“查到了吗？”
老周没吭声。
“孙明。”沈默说，“你查过孙明吗？”
老周眼神一闪。“孙明？他退休五年了。”
“他是最后一个见到林晓的人。”沈默说，“我有录音。”
老周看着我。
我点点头。
“什么录音？”
“孙明和林晓的通话。”沈默说，“林晓失踪前，孙明给她打过电话。”
老周沉默了几秒。“录音在哪？”
“在我这。”我说。
“给我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沈默挡在我前面。
“小子，我是刑警。”老周说，“你有证据就该交给警方。”
“十年前你们干什么去了？”沈默声音发抖，“林晓失踪那天，你在商场外面。你为什么不进去？”
老周脸色铁青。“我……我当时以为她回家了。”
“你撒谎！”
沈默吼出来。
回音在商场里荡。
老周身后的年轻刑警上前一步。“周队，要不……”
“别动。”老周抬手制止。
他看着沈默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我确实撒谎了。”
我心脏猛地一紧。
“那天我接到孙明的电话。”老周说，“他说林晓在商场，让我过去。我到了，看见孙明和林晓在一起。林晓看见我，笑了一下，然后跟孙明走了。”
“你没拦？”沈默说。
“我拦了。”老周说，“孙明说送她回家，我就信了。”
“信了？”沈默笑了一声，很苦，“你信了？”
“我他妈也后悔了十年！”老周吼回来。
两人对峙着。
我站在中间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所以孙明到底是不是凶手？”我插了一句。
老周看着我。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孙明那天晚上给我打电话，说林晓不见了。”老周说，“他语气很慌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就失踪了三天。”老周说，“三天后回来，说林晓自己走了。”
“你信了？”沈默说。
“我不信。”老周说，“但我没证据。”
“现在有了。”我说。
老周看着我。“录音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还有这个。”
我从兜里掏出那个U盘。
老周伸手。
我没给。
“我要你当面听。”我说。
“在这？”
“对。”
老周犹豫了一下，点点头。
“去一楼值班室。”他说，“那有电脑。”
沈默拉住我。“小心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不是吧，都到这一步了。”
我们下楼。
值班室的灯坏了，手机照着。
我把U盘插进去。
录音播放。
孙明的声音传出来——
“林晓，你在哪？叔叔来接你。”
然后是林晓的声音：“孙叔叔，我在这。”
“快过来，别让你爸等急了。”
“好。”
录音结束。
只有十几秒。
“就这？”老周说。
“后面没了。”沈默说，“但这证明孙明在撒谎。他说他没见林晓。”
老周沉默。
“还有。”沈默说，“林晓失踪那天晚上，孙明手机定位在城郊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查的。”沈默说，“十年前，我用我妈手机查了他的通话记录和基站定位。”
老周看着我。
“他说的没错。”我说，“林晓失踪案里，孙明的手机定位确实在城郊。”
“城郊哪里？”
“废弃砖厂。”沈默说。
气氛又沉下去。
“明天一早。”老周说，“我去申请搜查令。”
“不用。”沈默说，“我知道砖厂在哪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去过。”沈默说，“十年前我就去过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在那找到了一条红裙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