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愣住。
我愣住。
沈默说他在砖厂找到林晓的红裙子。
“你什么时候找到的?”我问。
“十年前。”沈默说,“林晓失踪第三天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”老周吼出来。
沈默看着他。
“说了有用吗?”
“……”
“孙明是副队长,你听他的。”沈默说,“我说了,你们会查吗?”
老周没说话。
“裙子在哪?”我问。
沈默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。
里面是一条红裙子。
皱巴巴的。
上面有暗黑色的痕迹。
血。
“这是林晓失踪那天穿的。”沈默说,“我在砖厂的废料堆里找到的。”
“你确定是她的?”老周问。
“确定。”沈默说,“她那天出门前,我妈给她买的。我妈说,买了两条,一条白的一条红的。林晓选了红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新闻里说是白的。”
“因为孙明让改的。”老周说。
“对。”沈默说,“他让改的。”
我看着那条裙子。
十年前的证据。
沈默一直留着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?”我问。
“拿出来有用吗?”沈默说,“孙明还在队里。老周也还在。拿出来,谁信?”
“现在信了。”老周说。
“现在是因为你被逼到墙角了。”沈默说,“不是因为你信。”
老周没反驳。
“还有。”沈默说,“我在砖厂里找到这个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一个钥匙扣。
塑料的。
上面印着“孙明”两个字。
“这是孙明的?”我问。
“是。”沈默说,“他当年用的钥匙扣。我见过。”
老周接过钥匙扣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这能证明孙明去过砖厂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沈默说,“他说他没去过。但钥匙扣在那。”
“……”
“现在够了吗?”沈默问。
老周沉默了一会。
“够了。”他说。
“那我们去砖厂。”沈默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沈默说,“孙明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他了。再等,他会销毁证据。”
老周看着我。
我点头。
“走。”老周说。
我们往外走。
沈默走在我旁边。
“你什么时候找到这些的?”我问。
“十年前。”他说,“林晓失踪第三天,我偷偷去了砖厂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那是林晓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们上车。
老周开车。
沈默坐副驾驶。
我坐后面。
车子往城郊开。
路上没人说话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“到了。”老周说。
砖厂。
废弃的。
墙上有涂鸦。
地上有碎砖。
“在哪找到的?”老周问。
“里面。”沈默说,“第二个车间。”
我们下车。
沈默走在前面。
我跟着。
老周在后面。
车间里很暗。
沈默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光照在地上。
有一块地方颜色不一样。
“这是血?”我问。
“是。”沈默说,“林晓的血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查过。”沈默说,“她失踪那天,她爸说她在学校摔了一跤,膝盖破了。血型对得上。”
老周蹲下来看。
“这里还有别的。”沈默说。
他走到墙角。
那里有一个洞。
洞里有个塑料袋。
沈默把袋子拿出来。
里面是一把刀。
带血的。
“这是凶器?”老周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沈默说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?”
“早拿出来,孙明会收走。”沈默说,“我放在这,他找不到。”
“……”
老周看着刀。
“这下够了吗?”沈默问。
老周点头。
“够了。”他说。
“那孙明呢?”我问。
“我申请逮捕令。”老周说。
“来不及。”沈默说,“他现在可能已经跑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沈默看着我。
“我们去找他。”他说。
“在哪?”
“他家。”沈默说,“我知道他家在哪。”
老周犹豫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我们上车。
车子掉头。
往孙明家开。
路上,沈默的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。
“孙明。”他说。
“接。”老周说。
沈默接通。
“沈默。”孙明的声音。
“嗯。”
“你找到红裙子了?”
“对。”
“你真行。”孙明说,“但你知道,红裙子不能证明什么。”
“能证明你撒谎。”沈默说。
“撒谎又怎样?”孙明说,“案子过了十年,追诉期都过了。”
“林晓的案子没过。”沈默说,“她是失踪,不是死亡。”
“失踪十年,可以宣告死亡了。”孙明说,“你懂吗?”
沈默没说话。
“我劝你。”孙明说,“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孙明顿了一下,“林晓还活着。”
沈默愣住。
我也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沈默问。
“我说,林晓还活着。”孙明说,“你想知道她在哪吗?”
“在哪?”
“你一个人来。”孙明说,“别带警察。别带温晴。就你一个人。”
“地址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孙明说,“砖厂。”
电话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