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信。
手在抖。
裴昀看着我,眼神里有东西——是慌?是怕?还是别的什么?
“你信我吗?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我张了张嘴。
“你他妈让我怎么信你?”我说。
他愣住了。
“皇后死了。”我说。“她临死前写这封信,说你有问题。然后你站在我面前,问我信不信你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告诉我,我该信谁?”
他沉默了。
风刮过来。
井边的水还在晃。
我突然想起皇后刚才的话——“我输了。”她说。“你居然不信我。”
现在轮到我输了。
“她为什么要死?”我问。“她明明可以继续斗下去。”
“也许……”裴昀说。“她累了。”
“累了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她斗了十年。斗太后,斗先皇后,斗我。最后发现,什么都没斗到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说。“你斗到了什么?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斗到了你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真会说话。”我说。“但这话现在听着,像在骗人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走到井边。
往下看。
水已经平静了。
皇后就在底下。
她脸上带着笑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“她死得真干脆。”
“顾清。”裴昀叫我。
“别叫我。”我说。“让我想想。”
我想了很多。
从穿越那天开始。
春桃的死。小圆。银簪。太后。皇后。
一环扣一环。
我以为自己看清了。
结果呢?
皇后死了。
留给我一封信。
说裴昀有问题。
“你告诉我。”我转身。“先皇后是怎么死的?”
“太后杀的。”他说。
“证据呢?”
“密室里的白骨。”
“那封信呢?”我说。“太后写给皇后的那封。”
“在我手里。”他说。
“给我看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
从怀里掏出来。
我接过信。
打开。
上面写着:
“皇后亲启。先皇后已除。小皇子之事,你知我知。若事败,你一人担。太后手书。”
“就这些?”我说。
“就这些。”他说。
“那为什么皇后说你有问题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也许……她想挑拨我们。”
“挑拨?”我说。“她人都死了。挑拨有什么用?”
他没回答。
我盯着信。
突然发现一个细节。
信纸的边缘——有点毛糙。
像是被撕过。
“这信是完整的吗?”我问。
“什么?”
“我问你,这信是不是完整的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拿到的时候就是这样。”他说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没躲。
但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:
不对劲。
很不对劲。
“也许……”我说。“这信还有另一半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就像春桃那封信。”我说。“被撕掉了一半。关键信息都在另一半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“皇后可能不是真凶。她只是替罪羊。”
“替谁?”
“你猜。”
我说完,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?”他在后面喊。
“去找另一半信。”我说。
“在哪?”
“皇后寝宫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“我怕你碍事。”
他站在原地。
我走了几步。
突然回头。
“裴昀。”我说。“如果让我发现你真的有问题。”
“怎么?”
“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。”
他笑了笑。
笑得很勉强。
我走了。
风还在刮。
井边的水又开始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