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那封信。
墨迹下面,隐约有个“裴”字。
裴昀。
他还在等我说话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。
我把信收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“回去。”
“你信我吗?”他问。
我没回答。
风从门外灌进来。
冷。
很冷。
回到冷宫,我坐在床上,盯着那封信。
不是吧。
皇后用死来保护的人,是裴昀?
可他不是皇帝吗?
皇后为什么要保护他?
除非……
除非皇后知道凶手是谁,但凶手有更大的后台。
她怕说出来,会牵连裴昀。
所以用死来断线索。
妈的。
这女人真狠。
我翻来覆去想了一夜。
第二天一早,小圆来了。
“娘娘,陛下请您去御书房。”
“又去?”
“说是有新线索。”
我去了。
御书房里,裴昀坐在案后,脸色不太好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李公公的尸身找到了。”他说。“在冷宫枯井里。”
“枯井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被人用石头压着,泡了三天。”
“谁发现的?”
“一个打扫的太监。”他说。“他说闻到臭味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就报了。”裴昀说。“我让人捞上来,发现李公公脖子上有勒痕。”
“勒痕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不是淹死的,是先勒死再扔进去。”
“凶手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我在他袖子里找到这个。”
他递过来一块玉佩。
我接过来看。
玉质很好,上面刻着一个字。
“裴”。
又是裴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这不是我的。”他说。“我的玉佩上有龙纹。”
“那这是谁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宫里能用这种玉的人不多。”
“皇后?”
“皇后不用这个。”他说。“她的玉佩是凤纹。”
“那太后?”
“太后已经死了。”他说。“而且她的玉佩是寿字纹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可能是凶手故意放的。”他说。“想栽赃。”
“栽赃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肯定不是栽赃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如果我想要李公公死,直接杀就行。”他说。“不用这么麻烦。”
有道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查。”他说。“查这块玉佩的来历。”
“从哪查?”
“宫里的玉匠。”他说。“每个玉佩都有记录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我去查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说。“我已经让人去查了。”
“那叫我来干嘛?”
“想见你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里有东西。
不是撒谎。
是认真。
“别闹。”我说。“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我想见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有点乱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去查案。”
我们去了玉匠那里。
玉匠是个老头,看了半天玉佩。
“这玉佩……”他说。“是皇后娘娘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三年前,皇后娘娘让我刻过一个。”
“刻的什么字?”
“裴。”他说。“说是送给陛下的。”
“送给我?”裴昀说。“我没收到过。”
“那怎么会……”玉匠说。“奇怪。”
“你确定?”我问。
“确定。”他说。“这玉的纹路我记得。”
“那玉佩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刻好后,皇后娘娘就拿走了。”
我和裴昀对视一眼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。“皇后用这块玉佩栽赃?”
“不对。”裴昀说。“她要是栽赃,不会用自己的玉佩。”
“那为什么会在李公公身上?”
“除非……”他说。“是别人偷的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肯定有人想陷害皇后。”
“陷害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让皇后背黑锅。”
“那凶手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肯定不是皇后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已经死了。”他说。“死人是不会杀人的。”
有道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查。”他说。“查谁偷了这块玉佩。”
“从哪查?”
“皇后身边的人。”他说。“一个个问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我去问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我们去了皇后生前住的凤仪宫。
宫女们看到我们,都跪了下来。
“起来。”裴昀说。“我问你们,皇后娘娘的玉佩,你们见过吗?”
“什么玉佩?”一个宫女问。
“就是刻着‘裴’字的那块。”我说。
宫女们互相看了看。
“那块玉佩……”一个宫女说。“娘娘说弄丢了。”
“弄丢了?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三年前,娘娘说玉佩不见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娘娘找了很久。”她说。“没找到。”
“那后来呢?”
“后来就不找了。”她说。“娘娘说,丢了就丢了。”
“那玉佩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“可能是被偷了。”
“谁偷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“娘娘不让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娘娘说……”宫女犹豫了一下。“说是家贼。”
“家贼?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娘娘说,偷玉佩的人,是她身边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“娘娘没说。”
我和裴昀对视一眼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。“偷玉佩的人,可能是凶手。”
“对。”裴昀说。“而且这个人,皇后认识。”
“会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肯定在宫里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查。”他说。“查所有和皇后亲近的人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我去查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我们走出凤仪宫。
外面下起了雨。
“下雨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查案。”他说。“真相就在眼前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里有东西。
是决心。
也是恐惧。
“你怕吗?”我问。
“怕。”他说。“但有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雨越下越大。
我们站在廊下。
风很大。
冷。
很冷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“去查。”
他点点头。
我们走进雨里。
身后,凤仪宫的门关上了。
像是一扇永远打不开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