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拉着我娘,在宫墙外跑。
她腿软,跑不动。
“娘,你撑住。”
“我撑不住。”她说,“我老了。”
“你不老。”我说,“你才三十多。”
“三十多?”她笑,“你逗我呢?我嫁给你爹那年才十六,你今年十五,我至少三十二。”
“那也不老。”
她摇头。
“你别管我了。”她说,“你走吧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走。”她说,“你去找顾北辰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你傻啊?”她急了,“他为了救我们,还在宫里。”
“他不会有事的。”我说,“你说过,他爹还活着。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他爹还活着。”
“他爹是谁?”
“太上皇。”
“不对。”我说,“你刚才说,不是太上皇。”
她沉默。
“娘。”我看着她,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“很多。”她说,“但我不想再瞒了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,“你听好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顾北辰的亲爹,是太上皇的弟弟。”
我愣住。
“先皇的弟弟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先皇驾崩那年,他爹被诬陷谋反,太上皇把他关进冷宫,对外说他死了。”
“那顾北辰……”
“他是遗腹子。”她说,“他娘在冷宫生了他,然后死了。”
我脑子又嗡了。
今天的信息量,真的太大了。
“所以,顾北辰不是太上皇的儿子?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他是太上皇的侄子。”
“那太后……”
“太后知道。”她说,“所以她一直想杀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他爹手里,有太上皇的遗诏。”
“什么遗诏?”
“废后的遗诏。”她说,“真正的遗诏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见过?”
“见过。”她说,“你爹给我看过。”
“我爹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你爹是顾北辰他爹的心腹。”
我脑子彻底炸了。
“所以,我爹……”
“你爹是被太后杀死的。”她说,“因为他知道太多。”
“那我娘……”
“你娘也是。”她说,“她不是病死,是被毒死的。”
我手在抖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我是你娘的奶娘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是我娘的奶娘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从小伺候你娘,她嫁进沈家,我也跟着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太后的人一直在找我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。”她笑了,“我找到了你。”
她拉住我的手。
“走。”她说,“我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爹。”
“我爹?”我愣住,“他不是死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她说,“他还活着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冷宫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有。”她说,“真的。”
她拉着我,往冷宫方向走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宫墙。
顾北辰,你一定要没事。
我跟着我娘,走进了一条暗道。
暗道很长,很黑。
我娘在前面带路。
“你爹在冷宫待了十五年。”她说,“他一直等你长大。”
“等我长大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等你来救他。”
“我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只有你能救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她回头看我,“你身上,流着前朝的血。”
我脑子又嗡了。
今天的信息量,真的太大了。
暗道尽头,是一扇铁门。
我娘推开门。
里面,坐着一个人。
他抬起头。
我愣住了。
“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