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地窖还是那个味道。
潮。霉。还有股说不上来的腥。
江寻举着手电,光扫过墙皮。
我蹲下来,摸那道裂缝。
“这儿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墙缝比我想的深。
手伸进去,指尖碰到个硬东西。
凉的。金属的。
拽出来。
是个铁盒子。
盒子锈得厉害,锁扣早烂了。
我掰开它。
里面躺着个画框。
木头的。边角都发黑了。
“就这个?”江寻凑过来。
我翻过来看背面。
空的。
“妈的。”
他皱眉:“你妈说藏真名?”
“她说在画框里。”
我敲了敲木头。
声音不对。
“有夹层。”
江寻接过画框,手指沿着边缘摸。
咔。
他撬开一层薄木板。
里面掉出一张纸。
黄的。脆的。
我捡起来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沈清荷,生于嘉靖三十六年,卒于……”
卒于后面是空的。
“就这?”江寻说。
“等等。”
我把纸对着手电。
光线透过来。
背面还有字。
翻过来。
“真名:沈清荷,字……辞鸢。”
辞鸢。
“辞鸢。”我念出声。
地窖突然安静了。
然后我听见笑声。
从墙里传来的。
“你找到了。”
是沈清荷的声音。
我后背一凉。
江寻把我拉到身后。
“她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这么快?”
“你妈说拖住她……”
笑声更近了。
墙皮开始往下掉。
“棠棠。”沈清荷的声音从裂缝里渗出来,“你找到我的字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我嗓子发紧。
“然后?”她笑,“然后你就该死了。”
江寻抓住我手腕。
“跑。”
“跑哪儿去?”
他盯着我手里的纸。
“烧了它。”
“烧了?”
“真名能解咒,也能杀咒。”他说,“烧了,她就彻底死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是真的。
但我手在抖。
“烧了……她是我大姨。”
“她是你诅咒。”
墙缝里伸出一只手。
白的。
指甲是黑的。
“烧!”江寻吼。
我掏出打火机。
火苗舔上纸边。
纸烧起来。
沈清荷尖叫。
声音刺耳。
像指甲刮玻璃。
纸化成灰。
那只手缩回去了。
墙缝恢复原样。
地窖安静了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江寻也蹲下来。
“结束了?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。
我手机响了。
是妈。
“喂?”
“棠棠。”她声音很急,“你们烧了纸?”
“嗯。”
“糟了。”她说,“真名烧了,诅咒是解了,但沈清荷也死了。”
“那不正好?”
“好什么?”她说,“她死之前,把你外婆的记忆带走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外婆……忘了自己是谁。”她说,“现在在街上乱走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在哪条街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她不见了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看向江寻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烧纸是你说的。”
“我不知道会这样。”
我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儿?”
“找我外婆。”
“怎么找?”
我停住。
对啊。
怎么找?
离谱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是沈棠女士吗?”
“我是。”
“这里是市中心派出所。”对方说,“有位老太太在路口转悠,说自己叫沈清荷,您认识吗?”
我愣住。
“认识。”我说,“我马上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“派出所。”我对江寻说,“她说自己叫沈清荷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去看看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外婆……顶了沈清荷的名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去了再说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地窖门在身后关上。
但我总觉得。
墙里还有声音。
很轻。
像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