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鹏家的门是虚掩的。
沈默推开门，里头一片狼藉。
搪瓷缸又碎了。
赵大鹏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攥着个相框。
刘丽站在门口，不敢进去。
“爸。”王建国喊了一声。
赵大鹏没回头。
“你妈呢？”他问。
“在……在屋里？”王建国往里走。
沈默拦住他。
“你先别动。”
他走到赵大鹏面前。
“老赵，放下。”
赵大鹏抬头看他。
眼睛是红的。
“沈律师。”他说，“你说，我这一辈子，到底图啥？”
沈默没说话。
“我天天起早贪黑。”赵大鹏说，“累得跟狗一样，就想让她娘俩过好点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他指了指地上的碎瓷片。
“连个搪瓷缸都保不住。”
“爸……”王建国声音发颤。
“你别叫我爸！”赵大鹏吼了一声。
刘丽在门口哭了。
“大鹏，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？”赵大鹏打断她，“说孩子不是我的？”
“你瞒了我二十三年！”
沈默皱了皱眉。
“老赵，你先冷静。”
“冷静个屁！”赵大鹏把相框摔在地上。
玻璃碎了。
里头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。
王建国蹲下去捡。
手指被划破了。
“妈了个巴子。”沈默骂了一句。
他一把拽住赵大鹏的胳膊。
“你够了。”他说，“你儿子手上全是血。”
赵大鹏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王建国。
王建国抬起头，脸上全是眼泪。
“爸。”他说，“我不管那个报告怎么写。”
“你永远是我爸。”
赵大鹏嘴唇哆嗦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。”沈默说，“你养了他二十三年。”
“血缘算个屁。”
赵大鹏看着他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沈默说，“我在法院见过太多亲生父子反目成仇的。”
“你养大的，就是你的。”
赵大鹏蹲下去。
他哭了。
刘丽走过来，也蹲下。
“大鹏。”她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。”
“可是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我以为他就是你的。”
赵大鹏没抬头。
“那个张伟……”他说。
“跟他没关系。”刘丽说，“是……是我跟你结婚前的事。”
“我那时候不知道怀孕了。”
沈默站在旁边，没插嘴。
他看见门外有个人影一闪。
老周。
他走出去。
“你他妈来干嘛？”沈默问。
老周靠在墙上，点了根烟。
“来看看。”他说。
“看什么？”
“看你这个调解员怎么收场。”
沈默盯着他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老周吐了口烟。
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那报告是真的。”老周说，“但还有一份。”
沈默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报告？”
“王建国的亲生父亲。”老周说，“不是张伟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“那是谁？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把烟头扔地上，踩灭。
“你自己查吧。”
说完，转身走了。
沈默站在胡同里。
风又大了。
他妈的。
这事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