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家的时候，养母正在厨房忙活。
排骨的香味飘出来，特别香。
“妈。”
“回来了？”她头也没回，“洗手，马上吃饭。”
我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她背影。
头发白了好多。
围裙上沾着油渍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当年为什么抱我？”
她手顿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翻排骨。
“你爸抱回来的。”
“我问的是你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把火关了。
转过身。
“因为我想当妈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睛有点红。
“你爸跟我说，有个孩子需要家。”
“我就说，那就抱回来。”
“我没问那么多。”
“我怕问了，就不敢要了。”
我眼眶发热。
“妈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她擦擦手，“吃饭。”
饭桌上，她一直给我夹排骨。
“多吃点。”
“你看你瘦的。”
“妈，我三十了。”
“三十也是我闺女。”
我低头吃饭。
鼻子酸。
吃完饭，她收拾碗筷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翻手机。
群聊里又多了几条消息。
“今天小语回来吃饭。”
“炖了排骨。”
“她爱吃。”
下面是父亲的头像。
灰的。
永远不会回复。
我真服了，看到这个还是难受。
“小语。”
养母从厨房探出头。
“你柜子里那个盒子。”
“我收拾的时候看到了。”
“里面有你爸的照片。”
“你要不要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照片？”
“就是……他年轻时候的。”
“和一个人拍的。”
“我不认识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拿给我看看。”
她擦擦手，去卧室翻了一会儿。
拿出一个旧铁盒。
打开。
里面一张黑白照片。
我爸年轻时候。
旁边站着一个女人。
不是我养母。
也不是林婉。
我盯着照片。
女人有点眼熟。
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。
“妈。”
“这人谁啊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爸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是亲戚。”
“但没见过。”
我翻过照片。
背面有行小字。
字迹潦草。
“1998年，送别。”
送别？
送谁？
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老太太说，中间人。
不会就是……
妈的。
“妈。”
“这照片我能拿走吗？”
“行。”
“反正我也看不懂。”
我攥着照片。
心跳有点快。
明天。
得去查查这个女人。
手机响了。
林婉。
我没接。
现在不想跟她说话。
养母洗完碗，坐到我旁边。
“小语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管你找到什么。”
“我都在这。”
我靠在她肩上。
“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窗外天黑了。
排骨味还在空气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