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睁开眼。
四周还是黑的。
碎片碎了，但胸口那块陨石还在。
他摸了摸，烫手。
“你他妈说清楚。”他吼。
没人回他。
那只浑身是眼的怪物还站在那。
但没动。
沈默盯着它，突然觉得不对劲。
那些眼睛……
全在看他。
但眼神不一样。
有的愤怒。
有的害怕。
有的像在哭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沈默问。
怪物没张嘴，但声音出来了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你不敢面对的那部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小时候。”怪物说。
“你爹娘死的时候。”
“你恨过全村人。”
沈默愣住。
“你恨他们不帮忙。”
“恨他们看着你爹娘死。”
“恨他们事后假惺惺。”
沈默咬牙。
“闭嘴。”
“你恨李大爷。”
“他当时没冲进去。”
“你恨王婶。”
“她后来才哭。”
“你恨所有人。”
“包括自己。”
沈默握紧拳头。
“我让你闭嘴！”
他冲上去，一拳砸在怪物身上。
怪物没动。
但沈默的手开始疼。
骨头裂了。
“你打的是自己。”怪物说。
沈默低头。
手在流血。
操。
我真服了。
“所以呢？”他问。
“你想怎样？”
怪物没回。
那些眼睛突然全闭上。
只剩一只。
在额头。
那只眼睛里，沈默看见自己。
但不对。
那个自己，在笑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。”怪物说。
“才是真正的你。”
沈默后退一步。
胸口碎片突然发光。
红光。
照在怪物身上。
怪物开始融化。
像蜡一样。
流到地上。
变成一个人形。
站起来。
是沈默。
一模一样的沈默。
“现在。”那个沈默说。
“你可以选。”
“接受我。”
“或者死。”
沈默盯着他。
“选你妈。”
他冲上去。
两个沈默打在一起。
骨头碰骨头。
血溅出来。
分不清谁的。
沈默突然想起碎片的话。
炼筋境需要碎骨重生。
但他已经碎过了。
不对。
碎的是骨头。
不是心。
他停下来。
另一个沈默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他倒在地上。
“怎么了？”那个沈默笑。
“放弃了？”
沈默没动。
他想起爹娘死的时候。
想起自己躲在被子里哭。
想起恨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我恨过。”
“但那是我。”
“不是全部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你只是我的一部分。”
“不是全部的我。”
那个沈默愣住。
身体开始裂。
像碎片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接受你。”沈默说。
“但你不是我。”
那个沈默碎了。
化成光。
钻进沈默胸口。
碎片重新凝结。
但变了。
不再是红色。
是金色的。
沈默低头。
身体在发光。
力量。
新的力量。
他握拳。
骨头没响。
但感觉不一样了。
像整个人都通了。
他抬头。
裂缝还在。
红光还在。
但怪物没了。
只剩一片空地。
和远处的声音。
脚步声。
很多。
很重。
沈默皱眉。
“还有？”
他往前走。
脚下突然一空。
掉下去了。
黑暗。
又是黑暗。
但这次，他看见光。
在底下。
很亮。
像另一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