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家。
老房子还是那股味道,樟脑丸混着灰尘。
她坐在沙发上,茶几上摆着一个档案袋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我拆开。
里面是几张照片,还有一份旧病历。
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,眉眼跟我有点像。
“这是林远山年轻时候。”外婆说。
我盯着照片,心里堵得慌。
“他当年……是真心喜欢你妈的。”
“真心?”我冷笑,“真心强暴她?”
外婆没接话。
我翻开病历。
是一份精神鉴定报告。
诊断结论:间歇性精神分裂症。
患者姓名:林远山。
日期:三十年前。
“他发病的时候,控制不住自己。”外婆声音发抖,“你妈出事那天,他正好犯病了。”
“所以呢?”我攥紧病历,“一句有病就完了?”
“不是。”外婆摇头,“他清醒后,自己去自首了。”
“但警察没抓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沈国良顶了罪。”外婆叹气,“沈国良说,是你妈自己摔的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沈国良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他欠林远山一条命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沈国良年轻时赌博,欠了高利贷。”外婆说,“林远山帮他还了钱,还给他安排了工作。沈国良一直记着这个恩情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?
“所以你妈那封信……是林远山写的?”
“嗯。”外婆点头,“他清醒后,写了那封信,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自首?”
“他说,不想让你知道,你亲爸是个疯子。”
我蹲在地上,抱住头。
搞毛啊。
我喊了二十多年的爸,不是我亲爸。
我以为是亲外公的人,是我亲爸。
他是个精神病。
他强暴了我妈。
然后沈国良替他顶罪。
现在他们都死了。
就剩我一个。
“锦书。”外婆叫我。
“嗯。”
“林远山留了一笔钱,存在银行,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
“拿着吧。”外婆说,“这是他的愧疚。”
“愧疚能换回我妈吗?”
外婆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,把档案袋推回去。
“你留着吧。”
“锦书……”
“我走了。”
我转身出门。
外面下雨了。
我站在雨里,不知道该去哪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言深。
“锦书,你在哪?”
“别管我。”
“你声音不对。”
“我说了别管我!”
我挂了电话。
蹲在路边,雨淋得浑身湿透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锦书小姐吗?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林远山的律师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律师说,“他生前立了遗嘱,指定您为唯一继承人。”
“我不……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林远山在遗嘱里说,他有一个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关于您母亲的真正死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说,不是他推的。”
“也不是沈国良。”
“是另有其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