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棠盯着那把红伞。
白衣人站在巷口,伞沿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
“你逗我呢?”她开口,“又是伞。”
顾长安没回头,声音压着:“别动。”
白衣人往前走了一步。
沈青棠手心全是汗。金线在指尖绷紧,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。
“你哥死前,”白衣人忽然开口,“也见过这把伞。”
沈青棠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他跪在雨里,求我别告诉你。”白衣人声音很轻,“他说,你会死。”
顾长安身体一僵。
“你认识我哥?”沈青棠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认识。”白衣人抬起伞,“他让我转告你——别信任何撑伞的人。”
沈青棠看见那张脸。
女的。
不是贵妃。
是个陌生女人,三十来岁,眼角有疤。
“那你呢?”沈青棠问,“你撑伞了。”
女人笑了。
“我撑的是黑伞。”
她把手里的伞转了个方向。
红伞。
但伞骨是黑的。
沈青棠皱眉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哥让我看着你。”女人说,“他怕你被顾长安卖了。”
顾长安回头看她一眼。
“她说谎。”
“我没说谎。”女人说,“你哥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,是我。”
沈青棠脑子一炸。
“你?”
“我。”女人收起伞,“我叫苏锦,你哥的线人。”
沈青棠看向顾长安。
顾长安没说话。
“他说,”苏锦指了指顾长安,“他告诉你,你哥让他护你周全?”
“对。”
“假的。”苏锦说,“你哥让他离你远点。”
沈青棠攥紧金线。
“妈的。”她骂了一句,“你们到底谁在骗我?”
顾长安叹了口气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说,“你哥确实让我护你周全,但他不知道苏锦的存在。”
苏锦冷笑。
“你不知道的事多了。”她说,“沈青棠,你哥的死,和顾长安有关。”
沈青棠瞳孔一缩。
“什么?”
“他那天撑伞,是因为你哥让他去西市接你。”苏锦说,“但他没去。”
顾长安脸色变了。
“我没收到消息。”
“你收到了。”苏锦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,“这是你写的回信。”
纸条上写着——
“知道了。”
沈青棠看着顾长安。
“你……”
“不是我。”顾长安说,“字迹可以伪造。”
“那你那天为什么在西市?”苏锦问。
顾长安沉默。
“说啊。”沈青棠声音发抖。
“我去找你。”他说,“你哥让我去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撑伞?”
“我撑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那把伞,”顾长安说,“是你哥给我的。”
沈青棠后退一步。
金线忽然发烫。
她低头看。
金线在掌心绣出两个字。
“苏锦”。
沈青棠抬头看苏锦。
“你……”
“对。”苏锦笑了,“我才是那个撑伞的人。”
她把手里的伞一抖。
伞面翻转。
里面绣着一朵残荷。
和沈青棠在宫里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沈青棠声音哑了。
“你哥死的那天,”苏锦说,“我就在旁边。”
沈青棠腿一软。
顾长安扶住她。
“别碰我。”她甩开。
苏锦看着她。
“想不想知道真相?”
沈青棠没说话。
“那就跟我走。”苏锦转身,“伞给你。”
她把红伞扔过来。
沈青棠没接。
伞掉在地上。
苏锦没回头。
“绣娘,”她说,“你哥的命,就系在这把伞上。”
沈青棠看着地上的伞。
金线在指尖跳动。
她弯腰。
捡起来。
顾长安想拦。
“别管我。”她说。
她打开伞。
伞里掉出一块玉佩。
玉佩上刻着一个字。
“沈”。
沈青棠手抖了。
这是她哥的玉佩。
“苏锦!”她喊。
巷子里已经没人了。
只有风。
和那把红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