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那句话就消失了。
丝线散了一地。
我低头看胸口那朵红花。
还在。
疼。
但更疼的是他的话。
他说顾长安也是绣里的人。
他说顾长安早就死了。
搞毛啊。
我见过他。
他活着。
他给我买馄饨。
他挡在我前面。
他……
等等。
我想起一件事。
他从不碰我。
不是那种不碰。
是连衣角都不碰。
有一次我差点摔倒,他伸手。
但没碰到。
手停在半空。
然后收回。
我当时以为他避嫌。
现在想想……
不是吧。
他不是不想碰。
是不能碰。
“你还在吗?”我喊。
没人应。
只有金线在手腕上发烫。
“等”字更红了。
像要渗出血。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但必须去找顾长安。
我得问清楚。
他到底是谁。
他到底……
是不是人。
我推开门。
巷子里没人。
月亮很大。
照得地上发白。
我往他住的地方走。
走了几步。
停住。
前面有人。
是那个老太太。
不对。
是苏锦。
她靠在墙边。
手里拿着红伞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她说。
“顾长安呢?”
“死了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,“他早就死了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她走过来,“你自己看看。”
她举起伞。
伞面展开。
上面绣着一个人。
白衣。
撑伞。
脸是空白的。
但我知道那是谁。
是顾长安。
“他一直在绣里。”苏锦说,“你兄长把他绣出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你兄长欠他一条命。”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那你叫他出来。”苏锦说,“你看他敢不敢见你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喊不出声。
因为我突然想起来。
顾长安从来不在白天出现。
他只在晚上。
他说他怕光。
我以为他开玩笑。
不是。
他是真的怕。
因为他是绣里的人。
绣里的人……
不能见光。
“他还能活多久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苏锦说,“但如果你找到古绣的秘密……”
“怎么样?”
“也许能让他真正活过来。”
我愣住。
“怎么找?”
“去找那个瘸腿绣工。”她说,“他知道。”
“他失踪了。”
“不。”苏锦摇头,“他在等你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绣里。”
她说完就走了。
红伞在她手里转了一圈。
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我站在原地。
低头看胸口的花。
花在发光。
金线在指引方向。
我闭上眼。
然后睁开。
走。
去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