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翠儿走。
夜风冷得要命。
她带我穿过冷宫的后院，推开一扇我从来没注意过的门。
门后是一条窄巷。
“这是哪儿？”我问。
“通往东宫的旧路。”翠儿说，“娘娘当年就是从这里逃出来的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又是她。
又是静妃。
巷子尽头有一间破屋。
翠儿推开门。
屋里点着一盏油灯。
灯光下坐着一个人。
皇帝。
他抬起头看我。
眼睛红红的，像哭过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哑得厉害。
我没说话。
翠儿退出去，关上门。
屋里就剩我们俩。
“翠儿都跟你说了？”他问。
“说了。”我说，“你一直知道我是你女儿。”
他点头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怕你接受不了。”他说，“也怕我自己接受不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……”
我说不下去了。
他明白我的意思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他说，“不是假的。”
“可我是你女儿！”
“在我心里你不是。”他说，“你是静妃的女儿，不是我的。”
“那你算什么？”
“算……”他苦笑，“算一个爱上不该爱的人的混蛋。”
我心里酸酸的。
“那贵妃呢？”我问，“她真是我姐姐？”
他点头。
“同母异父。”他说，“她父亲是先帝。”
“所以先帝才是她爹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一直说我是？”
“因为她想保护你。”他说，“她以为你是静妃和先帝的女儿，以为你是正统公主。”
“那真正的公主是谁？”
“是她。”他说，“她才是。”
我愣住。
原来她一直在替我扛。
“那你母亲是谁？”我问。
他沉默。
“我母亲……”他说，“是静妃的贴身丫鬟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叫小月。”他说，“静妃入宫时带进来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成了皇子？”
“因为先帝需要棋子。”他说，“他需要一个傀儡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你杀静妃，是为了保护你母亲？”
他点头。
“先帝用她威胁我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杀静妃，他就杀她。”
“那你母亲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，“我杀静妃那天晚上，先帝还是杀了她。”
他低下头。
肩膀在抖。
我心里乱成一团。
妈的，这局到底有多深？
“那你现在想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想跟你说实话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说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再骗你了。”他说，“我累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抬起头。
眼里有泪。
“你能原谅我吗？”他问。
我没说话。
我真不知道。
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翠儿推门进来，脸色发白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她说，“是贵妃的人。”
皇帝站起来。
“她来找你了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知道你来找我了。”他说，“她怕我对你不利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会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他说，“永远不会。”
我心里一软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回去见她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走出破屋。
月光下，贵妃站在巷口。
她看着我，又看着皇帝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她问我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他跟你说了？”
“说了。”我说，“你才是真正的公主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那不重要。”她说，“重要的是你没事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她真的在保护我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回去再说。”
我们三个往回走。
夜风还是冷。
但我心里暖了一点。
至少，我不用再猜了。
至少，我知道真相了。
虽然这真相很操蛋。
但总比不知道好。
回到冷宫。
贵妃让我先休息。
我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的话。
皇帝是我父亲。
贵妃是我姐姐。
先帝是幕后黑手。
这世界真你逗我呢。
我翻了个身。
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。
“谁？”
“我。”是皇帝的声音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想跟你说件事。”他说，“很重要。”
我坐起来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先帝……可能还没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