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，顾衍之正站在窗边抽烟。
他听到动静回头，烟灰掉在地上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我没回答。
走过去，把他手里的烟拿掉。
“别抽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。
笑得很勉强。
“沈棠，你先回去。”
“我不回。”
“听话。”
“顾衍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？”
他不说话。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“陈浩又找你了？”
我追问。
他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这副表情？”
“什么表情？”
“就……”
我比划了一下。
“好像世界末日了一样。”
他笑了。
这次是真笑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看人脸色了？”
“被你逼的。”
我说。
他走过来，抱住我。
抱得很紧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有一天。”
“你发现我骗了你。”
“你会原谅我吗？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你骗我什么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他松开我。
“我就是假设。”
“你别假设。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骗我什么了？”
他避开我的目光。
“顾衍之！”
“没什么。”
他走到办公桌前，拿起一个文件夹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是一份合同复印件。
跟陈浩父亲给我看的那份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陈浩父亲伪造的那份。”
“你从哪弄的？”
“陈浩给我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为什么给你？”
“交换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他沉默。
“你说啊！”
“他让我离开你。”
“你答应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拿到的？”
“我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答应他，不再追究他父亲的事。”
“就这样？”
“就这样。”
我不信。
“顾衍之，你看着我。”
他看我。
眼睛里有血丝。
“你答应他什么了？”
“沈棠。”
“别问了。”
“不行！”
我急了。
“你必须告诉我！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了。
“我答应他。”
“把陆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转给他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我差点叫出来。
“你疯了？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答应他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他手里还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能让我身败名裂的东西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他不说话。
“顾衍之！”
“是我爸当年签的一份协议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“那份协议上写着。”
“我爸跟陈浩父亲合作的时候。”
“承诺过一些不该承诺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关于……偷税漏税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如果那份协议公开。”
“我爸会被追究责任。”
“陆氏集团也会受影响。”
“你姐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没告诉她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“顾衍之，你是不是傻？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为了我，连公司都不要了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他低下头。
“不想失去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他抱住我。
“沈棠。”
“让我抱一会儿。”
我抱住他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不是吧。
我们好不容易和好。
又出这种事。
“顾衍之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去找陈浩。”
“不行！”
他推开我。
“绝对不行！”
“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我不听！”
他吼出来。
“沈棠！”
“你要是敢去找他。”
“我就……”
“你就怎样？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两个人都不说话。
最后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。”
“我认了。”
“股份给他就给他。”
“只要你好好的。”
“我什么都愿意。”
我哭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顾衍之。”
“你真是个傻子。”
“对。”
他笑。
“我傻。”
“傻到喜欢你。”
“傻到愿意为你放弃一切。”
“但是沈棠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值得。”
我哭得更凶了。
“别哭了。”
他擦我的眼泪。
“再哭就不漂亮了。”
“我不管。”
“反正你也不能反悔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笑。
“不反悔。”
“一辈子都不反悔。”
我们抱在一起。
在办公室里。
窗外天已经黑了。
灯光照着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顾衍之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陪你一起去见陈浩。”
“不行……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我不是去跟他谈。”
“我是去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“告诉他。”
“我们不怕他。”
“他手里有东西。”
“我们也有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我笑。
“我有你。”
“你有我。”
“我们在一起。”
“什么都不怕。”
他愣住了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爱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也爱你。”
我们又亲了一下。
然后他拉着我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吃饭。”
“我饿了。”
“好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请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我请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以后我的钱都是你的。”
“现在先花你的。”
“等以后。”
“再花我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我们走出办公室。
电梯里。
他忽然说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们一起去。”
“好。”
我握紧他的手。
“一起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