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坤宁宫的时候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院子里静得吓人。
皇后没睡。
她坐在正殿里，手里捏着那枚玉佩，看见我进来，眼皮都没抬。
“去哪了？”
“睡不着，出去走了走。”
“走？”她冷笑。“走到西厂去了？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知道了。
“娘娘，我……”
“别叫我娘娘。”她把玉佩重重拍在桌上。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你娘还活着，你见了她，对不对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那封信是假的。”她说。“你娘写的，我让人改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要你信我。”她站起来。“我要你心甘情愿替我卖命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我骗了你。但你娘也骗了你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她是我害的，对不对？”皇后笑了。“她骗你的。当年是她自愿替我挡刀，因为她欠我的。”
“欠你什么？”
“欠我一条命。”皇后说。“她本该死在那场宫变里，是我救了她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搞毛啊。
谁说的是真的？
“所以呢？”我咬着牙。“你现在要杀我？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。“我要你帮我最后一次。”
“帮你什么？”
“去东宫。”她说。“告诉太子，皇帝知道了，让他提前动手。”
“你自己怎么不去？”
“我不能去。”她说。“皇帝的人盯着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心里头乱成一团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我去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答应了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“反正我也没得选。”
转身的时候，我看见她嘴角动了动。
像是在笑。
又像是在哭。
管她呢。
我走出坤宁宫。
天已经亮了。
东宫就在前面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走进去。
太子正坐在书房里，看见我进来，放下手里的笔。
“青棠？”他皱眉。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皇后让我来的。”我说。“她说皇帝知道了，让你提前动手。”
太子脸色一变。
“她说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人呢？”
“在坤宁宫等你。”
太子站起来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我这就去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。
“青棠。”他说。“你信我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信。”我说。“但你得告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到底是不是皇帝的儿子？”
他沉默了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“我是厂公的儿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卧槽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造反？”
“因为我想活。”他说。“皇帝知道我不是他儿子，他不会留我。”
“那皇后呢？”
“她是我娘。”他说。“亲娘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所以你们母子俩，联手骗了皇帝二十年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现在你知道了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还能怎么办？”我说。“我帮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那咱们走吧。”
他推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裴衍。
他手里拿着剑。
剑上还有血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他说。“您哪也去不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