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周敏又来了。
豆子在她怀里睡着,裹了件干净衣服。
“他发烧了。”她说。
我接过豆子,额头烫手。
“去医院。”
她没动。
“顾师傅,我昨晚没睡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想了一晚上。”她盯着我,眼睛红,“你后腰上,是不是有个胎记?”
我愣住了。
操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她没回答。
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,递过来。
黑白照片,泛黄,边角卷了。
一个小孩,光着上身,趴在床上。
后腰上,有个青色的胎记。
指甲盖那么大。
我手开始抖。
“这是我弟。”她说,“三岁时候拍的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自己看看。”
我低头看照片,再看自己。
位置一样。
形状一样。
离谱。
“你弟什么时候丢的?”
“九零年,秋天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就这条街。”她指指门外,“失物招领处门口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也是九零年被收养的。”
她看着我,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手腕上没疤,对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但胎记呢?”
“……”
“你敢不敢跟我去做个鉴定?”
我没说话。
豆子在我怀里哼了一声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嘟囔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,这他妈也太巧了。”
她抹了把脸。
“巧?我找了十年。”
我点烟,手还在抖。
“行吧,去。”
她笑了,哭一样。
走到门口,我突然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周敏。”
“周敏。”我重复了一遍,“你弟呢,叫什么?”
她看着我。
“周远。”
我叼着烟,没动。
顾远。
周远。
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