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轰隆一声。
井口被封死了。
褚宁仰头看,什么都看不见。
黑。
死黑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那东西说,语气平静得不对劲。
褚宁没动。
他攥紧碎玉,碎片扎进掌心,血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说了,你师父。”
“我师父不会这样说话。”
那东西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,小子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褚宁心里一紧。
这笑声不对。
他师父从来不这么笑。
“你不是我师父。”
“哦?”
“我师父说话喜欢带‘罢了’。”
“他每句话结尾都要叹气。”
“你一句都没叹。”
那东西愣住了。
井底安静得能听见水声。
然后那东西开口了。
“小子。”
“你比你师父聪明。”
“可惜。”
“太聪明的人。”
“活不长。”
话音刚落,井水突然翻涌。
褚宁脚下站不稳,往旁边一跌。
手碰到个东西。
硬的。
凉的。
像骨头。
他摸过去。
是一只手。
人的手。
从水里伸出来的。
褚宁猛地把手缩回来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那东西说。“那是你师父。”
“他死了十年。”
“我借他的壳子说话。”
褚宁脑子嗡了一声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?”
那东西又笑了。
“我是你师父的玉佩。”
“碎玉里的残魂。”
“你师父死前把我封在井底。”
“让我等你。”
褚宁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你师父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钥匙在皇帝手里。”
“但皇帝不是人。”
“他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头顶传来巨响。
轰——
井口被炸开了。
光一下子涌进来。
褚宁眯着眼往上瞅。
井口站着个人。
白衣。
蒙面。
手里提着剑。
剑尖上还在滴血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白衣人说。
褚宁往后退了一步。
脚下踩到那具骸骨。
咔嚓一声。
碎了。
“你跑不掉了。”
白衣人跳下来。
褚宁握紧碎玉。
碎片发光。
但那光很弱。
不够。
白衣人落地,剑指着他。
“把碎玉交出来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我连你师父的骨头一起烧。”
褚宁盯着他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怕了。”
“你怕我拿到钥匙。”
白衣人没说话。
剑往前一送。
刺向褚宁胸口。
褚宁侧身躲开。
手里的碎玉突然爆亮。
光刺得白衣人闭眼。
褚宁趁机往旁边滚。
撞到井壁。
疼。
但他没停。
手在地上乱摸。
摸到一块石头。
不对。
是块令牌。
上面刻着字。
“皇帝令”。
褚宁愣住了。
“你师父死前。”那东西的声音从水里飘出来。“把钥匙藏起来了。”
“藏在你自己身上。”
褚宁低头看手里的碎玉。
玉上的纹路。
和令牌上的纹路。
一模一样。
“原来……”
“钥匙就是碎玉本身。”
白衣人睁开眼。
看见褚宁手里的令牌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知道了?”
褚宁站起来。
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你杀得了我吗?”
白衣人握紧剑。
但没动。
井底安静了。
只有水声。
和褚宁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