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封信呢?”顾伯问。
阿秀指了指地上。“就是那封。”
周建国捡起来,又看了一遍。
“后面还有字。”他说。
信纸背面写着一行小字:
“建国:妈这辈子最对不起你。下辈子再补偿。”
周建国把信贴在胸口,没哭,但眼睛红得吓人。
“我想去她坟前看看。”他说。
阿秀点点头。“我带你去。”
顾伯站在旁边,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阿秀,”他说,“你当年写给我的那封信呢?”
阿秀愣了一下。“什么信?”
“就是……你写给我的那封。”
阿秀摇摇头。“我没写过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封信,”阿秀说,“不是我写的。”
顾伯脑子嗡的一声。“那是谁写的?”
“阿云。”
“她写给我的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阿秀看着他。“因为她喜欢你。”
顾伯手里的信又掉了。
妈的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“她什么时候写的?”他问。
“三十年前。”阿秀说,“那时候她刚查出病,知道自己活不长。”
“她让我帮她送,我没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阿秀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因为我嫉妒。”
“你嫉妒什么?”
“嫉妒她敢写。”
顾伯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周建国站在一旁,突然开口:“那封信还在吗?”
阿秀摇摇头。“烧了。”
“我烧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周建国问。
“因为我不想让她得逞。”阿秀说,“她抢了我太多东西。”
“你妈,你爸,还有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顾伯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还有他。
“那封信里写了什么?”顾伯问。
阿秀看着他。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没看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周建国突然说。
阿秀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“你肯定看了。”周建国盯着她,“不然你不会烧。”
阿秀的脸白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看了。”周建国说,“你怕那封信比你的话管用。”
阿秀低下头。“对。”
“我看了。”
“她写的是……”
“她写的是,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没把‘喜欢你’三个字说出口。”
“她让你别怪她。”
“她说她一直在等你。”
顾伯站在原地,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。
三十年了。
他一直以为那封信是阿秀写的。
结果是阿云。
那个他从没正眼看过几回的姑娘。
“她在哪?”他问。
“坟里。”阿秀说。
“带我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