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不动了。
沈砚之拽着我,一路往林子深处钻。树枝刮在脸上,疼。
身后马蹄声远了。
他停下来,喘。
“二叔……”我说。
“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蹲下来,手撑在地上,发抖。
玉佩还在我脖子上,凉丝丝的。
“他说地契在里面。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打开?”
沈砚之走过来,蹲在我面前,伸手。
“给我看看。”
我摘下来递给他。
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。
“有缝。”他说。
“哪?”
他指给我看。
玉佩侧面有一条极细的线,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。
“用刀?”我问。
“不行,会碎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……”
他想了想。
“温水泡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玉器粘合,用鱼鳔胶。遇热水会化。”
“……”
“靠谱吗?”
“试试。”
我们摸黑往回走。
不敢走大路,绕了个远。
到沈府时天快亮了。
他带我从后门进去,到自己房里。
丫鬟打来热水。
他把玉佩放进去。
等。
我盯着那个碗,眼睛发酸。
“你娘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别说话。”
“……”
又过了一会儿。
玉佩裂开了。
对,裂开了。
不是胶化,是直接裂开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沈砚之愣了一下。
“……”
“这他妈是……”
他从水里捞出碎片。
里面夹着一张薄薄的纸。
叠得很小,已经浸湿了。
他小心展开。
上面有字。
墨迹洇开了,但还能看。
“锦城东街……地契……”他念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接过那张纸,手抖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持此契者,可去城北沈家旧宅,地下暗室,有物相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家旧宅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家的老宅子,荒废很多年了。”
“你爹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……”
他沉默。
“不确定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去?”他问。
“天亮再去。”我说,“我先回去一趟。”
“回去?”
“大哥还在家。”我说,“我得告诉他,二叔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不安全。”
“你更不安全。”我说,“你爹要是知道我们拿了玉佩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等你。”
“嗯。”
我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回头。
“沈砚之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……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快去吧。”
我推开门。
天边已经泛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