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小翠就回来了。
脸色不对。
“小姐……”她支支吾吾。
“说。”
“老爷……上个月进过宫。”
进过宫?
顾清漪手里的茶盏顿住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见过一个太监。”
太监。
又是太监。
林氏背后那个传话的,也是太监。
她爹见的……是同一个人吗?
“那太监叫什么?”
“没查到。”小翠低头,“府里的人嘴很严,奴婢……奴婢怕打草惊蛇。”
顾清漪沉默。
也对。
她爹要是真有问题,不可能让一个丫鬟轻易挖出来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有。”小翠声音更低了,“老爷最近……总在书房待到很晚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?”
“而且他烧了很多纸。”
烧纸?
顾清漪皱眉。
大半夜的,烧什么纸?
“你亲眼看见的?”
“奴婢远远瞧见的,不敢靠近。”
行吧。
她放下茶盏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她爹……到底在搞什么?
前世她死的时候,他表现得那么无辜。
现在想想……
我真服了。
那家伙演技这么好吗?
“小翠。”
“在。”
“今晚……我去看看。”
“小姐!”小翠急了,“太危险了!”
“危险也得去。”顾清漪站起来,“有些事,我必须亲眼确认。”
小翠还想说什么,被她抬手制止。
“别劝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去准备夜行衣。”
小翠咬着嘴唇,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……
入夜。
顾府很安静。
顾清漪换上夜行衣,悄悄溜出院子。
她爹的书房在府东头,离主院有点远。
她猫着腰,贴着墙根走。
月光很淡。
走到半路,突然听见脚步声。
她赶紧躲到假山后面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是她爹。
顾大人穿着便服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。
他走得很急。
顾清漪屏住呼吸。
她爹没发现她,径直走向书房。
她悄悄跟上去。
……
书房里亮起灯。
顾清漪趴在窗外,戳破窗纸。
她爹坐在书桌前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表情很奇怪。
像是……害怕?
又像是……愤怒?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把信凑到烛火上。
烧了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。
一明一暗。
顾清漪心跳加速。
烧完信,她爹站起来。
在屋里来回踱步。
嘴里念叨着什么。
她听不清。
但看口型……
像是在说“完了”。
完了?
什么完了?
她爹突然停下脚步。
猛地看向窗外。
顾清漪赶紧缩回头。
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被发现了吗?
等了一会儿。
没动静。
她慢慢抬起头。
窗纸里,她爹已经坐回书桌前。
又开始写东西。
写得很用力。
像是在……写遗书?
顾清漪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。
然后被自己吓了一跳。
遗书?
不至于吧?
她爹虽然可疑,但也不至于到那一步。
可他的表情……
真的不对劲。
她决定再等等。
……
又过了半个时辰。
她爹终于熄灯了。
走出书房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眼神很复杂。
然后他锁上门,走了。
顾清漪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才从假山后出来。
她走到书房门口。
锁了。
但她早有准备。
从怀里掏出一根铁丝。
前世学的。
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用上。
……
门开了。
她闪身进去。
书房里还有一股烧纸的味道。
她走到书桌前。
桌上很干净。
抽屉也锁着。
她又掏出铁丝。
……
抽屉开了。
里面只有一封信。
信封上没字。
她拿出来。
展开。
信很短。
只有几行字。
“顾大人,事已败露。
周大人已死。
下一个……可能就是你。
好自为之。”
落款是……
一个“裴”字。
裴?
裴砚?
顾清漪手一抖。
信纸掉在地上。
她捡起来。
又看了一遍。
没错。
是“裴”。
裴砚……给她爹写这种信?
什么意思?
她爹跟裴砚……也有关系?
搞毛啊!
她脑子里嗡嗡响。
前世她死的时候,裴砚明明还在边关。
这辈子怎么……
不对。
裴砚也重生了。
那他给她爹写这封信……
是在警告?
还是在威胁?
她深吸一口气。
把信折好,放回抽屉。
锁好。
然后退出书房。
……
回到自己院子。
小翠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“小姐,怎么样?”
顾清漪没说话。
走进房间。
关上门。
她靠在门板上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裴砚。
你到底……是什么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