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还在刷牙。
门铃响了。
谁啊。
开门。
顾衍站在门口。
穿得挺正式。
白衬衫。
黑裤子。
头发还打了发胶。
“你干嘛？”
“领证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“这才七点。”
“民政局八点半开门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——”
他往门框上一靠。
“我怕你反悔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血丝。
估计一宿没睡。
“行吧。”
我转身回去。
“等我换衣服。”
“嗯。”
我刷牙刷到一半。
忽然想起来。
户口本。
我家户口本在哪儿来着？
翻了半天。
衣柜。
抽屉。
书桌。
没有。
“找到了吗？”
他在外面喊。
“没——等等。”
我忽然想起来。
上次搬家。
好像塞在行李箱夹层里了。
打开箱子。
果然。
一本旧户口本。
封面都磨白了。
我拿着它。
忽然有点恍惚。
“晚棠？”
“来了。”
我走出去。
他看着我手里的户口本。
笑了一下。
“走。”
“嗯。”
下楼。
他车停在楼下。
我坐进去。
车里有一股烟味。
“你抽烟了？”
“一根。”
“你不是戒了吗？”
“昨晚没忍住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车开出去。
路上没什么人。
他开得很慢。
像在拖时间。
“你妈那边——”
“林悦在。”
“她？”
“她自己要去的。”
“哦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说想帮忙。”
“那挺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
又沉默。
我转头看窗外。
树一棵棵往后退。
“晚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想好了？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怕你后悔。”
“那你别领啊。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握紧方向盘。
“我怕你是因为我妈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怕你是可怜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怕你以后——”
“顾衍。”
他闭嘴了。
我看着他的侧脸。
“你他妈能不能别想那么多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要是可怜你。”
“我早跟赵明远跑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废话。”
车停在民政局门口。
八点二十。
还没开门。
门口已经排了几个人。
他熄了火。
转头看我。
“晚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爱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从高三那年就爱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一直没变过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眶有点红。
“行了。”
我推开车门。
“走。”
他跟着下来。
我们站在队伍里。
前面一对情侣在自拍。
后面一对在吵架。
挺热闹的。
他握住我的手。
手心有点湿。
“紧张？”
“有点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那正好。”
“嗯。”
门开了。
人群往前涌。
我们跟着走进去。
大厅里灯光很亮。
他拉着我。
往窗口走。
“户口本带了？”
“带了。”
“身份证？”
“也带了。”
“照片呢？”
“什么照片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结婚照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你没拍？”
“你没说啊。”
“我以为你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个屁。”
他挠了挠头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旁边好像有照相馆。”
“走。”
我们又跑出去。
照相馆里。
老板是个大叔。
“拍结婚照？”
“嗯。”
“坐那边。”
我们坐过去。
背景是红色的。
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。
“笑一个。”
老板说。
我笑了一下。
他也笑。
“好。”
“咔嚓。”
照片出来。
我看了看。
他笑得有点傻。
我也笑得有点傻。
“挺好的。”
他说。
“嗯。”
付了钱。
我们又跑回民政局。
排队。
填表。
交材料。
窗口里的大姐看了看我们。
“自愿的？”
“自愿的。”
“好。”
她盖了章。
把红本子递出来。
“恭喜。”
我接过来。
封面烫金。
“结婚证”三个字。
他拿过去翻了一下。
又递给我。
“收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走出民政局。
阳光很好。
他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。
“现在。”
“你是我老婆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叫一声听听。”
“滚。”
他笑了。
把我拉进怀里。
抱得很紧。
“晚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没走。”
我没说话。
把脸埋在他肩膀上。
他身上的味道。
还是以前那种。
洗衣粉的味道。
手机响了。
是他。
他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顾衍。”
是林悦的声音。
“阿姨醒了。”
“她说想见你。”
“还有——沈小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