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扶着墙，腿还在抖。
顾衍冲进病房的声音传出来，闷闷的，像砸在棉花上。
“妈！你骗我！”
然后是顾妈妈的声音，很小，我听不清。
赵明远还拉着我胳膊。
“晚棠，你先进去？”
“……”
我甩开他，走进去。
病房里，顾妈妈坐在床上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顾衍站在床边，拳头攥得死紧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也不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声音哑了。
“她瞒着我。”
“连你一起瞒。”
顾妈妈抬头看我，眼睛红了。
“晚棠，对不起。”
“我怕你们担心。”
“怕你走。”
“怕顾衍又跑掉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阿姨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治吧。”
“早期肿瘤，能治。”
顾妈妈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怕……”
“怕花钱。”
“怕拖累你们。”
顾衍吼了一声。
“你是我妈！”
“什么拖累不拖累！”
我拉住他。
“别吼。”
“好好说。”
赵明远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他递给我一张名片。
“这个医生，肿瘤科的。”
“我认识。”
“可以安排尽快手术。”
我接过名片。
“谢谢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别谢我。”
“我欠你的。”
说完他转身走了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我捏着名片，手心全是汗。
顾衍蹲在床边，握着顾妈妈的手。
“妈。”
“你别怕。”
“我们都在。”
“晚棠也在。”
顾妈妈看我，嘴唇抖了抖。
“晚棠，你……”
“你不会走吧？”
我走过去。
“不走。”
“我在这儿。”
顾妈妈哭出声来。
我眼眶也热了。
妈的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悦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晚棠，我听说阿姨的事了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还好。”
“需要我帮忙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顾衍在。”
“我也在。”
林悦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
“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挂了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顾衍站起来，看着我。
“晚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
“先安排手术。”
他点头。
我拿起名片，拨了电话。
电话通了。
“喂，你好，我是赵明远介绍的……”
顾衍站在我身后，手搭在我肩上，很轻。
我没躲。
挂了电话，我回头看他。
“明天住院。”
“后天术前检查。”
“大后天手术。”
他眼眶红了。
“晚棠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别。”
“先别谢。”
“等阿姨好了再说。”
他点头。
顾妈妈躺在床上，已经擦了眼泪。
她看着我，笑了笑。
“晚棠，你瘦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阿姨，你也瘦了。”
“等病好了，我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她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可心里堵得慌。
肝部阴影。
早期肿瘤。
这四个字像石头，压在我胸口。
我走出病房，站在走廊尽头。
窗户开着，风吹进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赵明远的消息。
“晚棠，那医生靠谱。”
“别担心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。
“嗯。”
然后删了对话框。
顾衍走出来，站在我旁边。
“晚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结婚吧。”
我愣住了。
转头看他。
他看着我，眼睛里有光。
“等妈好了。”
“我们结婚。”
“好不好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话。
他伸手，握住我的手。
“这次。”
“我不会再跑了。”
“真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手没抽回来。
“……”
“等阿姨好了再说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
风又吹过来。
我低下头。
心里乱得很。
可他的手很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