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陈远来接我。
他穿件深灰夹克,眼睛有点红。
“没睡好?”我问。
“查了点东西。”他把手机递过来,“周建国的律师,叫方志强。业内风评——很黑。”
我接过手机看。
方志强,从业十五年,专打经济案。
据说跟好几个局级有来往。
“妈的。”我低声骂。
“怕了?”
“怕也得去。”
车开到市中心一栋写字楼。
电梯里,陈远突然说:“昨晚那条短信,你回了?”
我一愣。
“没。”
“为什么不回?”
“因为——”我转头看他,“我不知道该信谁。”
陈远没说话了。
电梯门开,走廊尽头就是方志强的事务所。
前台带我们进会议室。
等了十分钟。
方志强才进来。
五十来岁,秃顶,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。
但眼神很精。
“顾小姐?陈总?”他坐下,没握手,“林婉跟我说了。你们想知道周建国跟沈铭的关系?”
“对。”我直接说。
“我能问一句——你们查这个干嘛?”
“沈铭骗了我。”我说得很干脆,“我要让他付出代价。”
方志强笑了。
笑得很假。
“代价?顾小姐,你知道沈铭背后是谁吗?”
“周建国。”
“周建国背后呢?”
我愣住了。
方志强摘下眼镜擦了擦。
“有些事,不是你们这种小角色能碰的。”
陈远拍桌子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方志强重新戴上眼镜,“赵强现在还在ICU躺着。你们想跟他一样?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但没退路。
“方律师,林婉说你是周建国的私人律师。那你一定知道不少内幕。”
“知道又怎样?”
“告诉我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——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凭我能让沈铭坐牢。”
方志强盯着我看了五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沈铭确实在替周建国洗钱。但真正的大鱼,不是周建国。”
“那是谁?”
方志强回头看我。
“市里那位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证据呢?”陈远追问。
“证据?”方志强冷笑,“我要是把证据给你们,明天我就得去跟赵强做邻居。”
“那你叫我们来干嘛?”我急了。
“叫你们来,是让你们死心。”
他走回桌前,扔出一张名片。
“这个人,也许能帮你们。”
我低头一看。
名片上印着——
“记者,刘峰。”
“他专挖这种料。”方志强说,“不过,他最近失踪了。”
失踪?
我抬头看他。
方志强已经走到门口。
“顾小姐,我劝你一句——有些真相,知道了,命就没了。”
门关上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陈远。
“卧槽。”陈远骂了一句。
我拿起那张名片。
刘峰。
上辈子,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。
好像是——
1999年年底,有个记者被发现在出租屋里自杀。
难道就是他?
“我要去找这个刘峰。”我说。
“你疯了?”陈远拉住我,“方志强都说他失踪了!”
“正因为失踪,才更要找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走出会议室的时候,手机震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短信只有四个字——
“别查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发抖。
但我还是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“走,去刘峰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