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我弯腰捡起来。
周老师还在说:“你听见了吗?沈念薇,你亲妈是顾深的妈妈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你刚才还说王芳是假的,现在又说她不是姨,是我妈当年的保姆,还说我亲妈是顾深他妈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妈叫李秀兰,但她不是你亲妈。你亲妈叫陈慧,是顾深的妈妈。”
“那陈慧呢?”我问,“她死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她在精神病院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哪家精神病院?”
“城南精神病院。”他说,“你妈在那待了十年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。”他说,“因为我就是当年送她进去的人。”
“你?”
“我是警察。”他说,“我查了十年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失忆。”他说,“我怕你是装的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我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你真的是失忆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连自己亲妈都不记得。”他说,“你妈叫陈慧,你爸叫顾正明,你哥叫顾深。你全家都死了,就剩你妈一个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你算什么?”
“我是你舅舅。”他说,“你妈的亲弟弟。”
我手机又掉了。
这次摔得更碎。
顾深看着我。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他是你舅舅。”我说,“你妈的亲弟弟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顾深说,“我妈没有弟弟。”
“他说有。”我说,“他说他是当年送我妈进去的人。”
“送进哪?”
“精神病院。”我说,“他说你妈在那待了十年。”
顾深脸色变了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去找他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他家。”他说,“他肯定在家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他刚才打电话的时候。”他说,“我听见了背景音。”
“什么背景音?”
“钟声。”他说,“他家有个老钟,整点会响。”
“你听过?”
“我去过他家。”他说,“上周。”
“你去他家干什么?”
“查他。”他说,“我以为他是纵火犯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发现。”他说,“他真的是警察。”
“那你还怀疑他?”
“我怀疑所有人。”他说,“包括你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去他家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他说,“趁他还不知道我们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他是我舅舅。”他说,“知道你亲妈是我妈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信他吗?”我问。
“不信。”他说,“但我信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我妹妹。”他说,“我唯一的亲人。”
我鼻子又酸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我们上了车。
车开得很快。
窗外路灯一闪一闪。
我靠在座位上。
脑子里全是周老师的话。
他说他是我舅舅。
他说我亲妈是顾深的妈。
他说我妈在精神病院。
他说他送她进去的。
为什么?
为什么他要送她进去?
为什么他不早说?
为什么他要等这么久?
我想不明白。
顾深开着车。
不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车停了。
是一栋老楼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我下了车。
看见楼上亮着灯。
“他在家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走吧。”
我们上了楼。
敲门。
门开了。
周老师站在那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他说,“进来吧。”
我们进了门。
客厅里有个老钟。
正在敲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九点了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我没坐。
“你说你是我舅舅。”我说,“证据呢?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递给我。
照片上。
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孩。
女人很年轻。
小孩很小。
“这是你妈。”他说,“这是你。”
我看着照片。
不认识。
“我怎么知道这是真的?”我问。
“因为你妈脖子上有颗痣。”他说,“你也有。”
我摸了摸脖子。
真的有颗痣。
“你妈也有。”他说,“一模一样的位置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还有呢?”顾深问。
“还有。”他说,“你妈叫陈慧,你爸叫顾正明,你是他们的大儿子,叫顾深,你妹妹叫顾念薇。”
“她叫沈念薇。”顾深说。
“那是她养父改的名字。”他说,“她本名叫顾念薇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妈在精神病院。”他说,“你想见她吗?”
“想。”我说。
“明天。”他说,“我带你去。”
“为什么不是现在?”
“因为现在太晚了。”他说,“医院关门了。”
“那明天几点?”
“早上八点。”他说,“我来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顾深看着我。
“你信他?”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必须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是我妈。”我说,“我唯一的妈。”
他沉默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明天再说。”
我们走出门。
下楼的时候。
手机响了。
是王芳。
“喂?”
“念薇。”她的声音很急,“别去精神病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妈不在那。”她说,“你妈已经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妈十年前就死了。”她说,“死在火灾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