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原地。
王芳说——你妈死了。
十年前。
死在火灾里。
我抬头看顾深。
他还在楼梯口等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王芳说……”我嗓子发紧，“我妈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她骗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见过她。”他说，“三个月前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精神病院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你们俩，一个说活着，一个说死了，我信谁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明天去。”我说，“我自己去看。”
“好。”
他送我回宿舍。
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躺在床上。
翻来覆去。
王芳的声音一直在脑子里转。
“你妈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死在火灾里。”
可顾深说见过她。
三个月前。
谁在说谎？
还是……都在说谎？
第二天早上七点半。
顾深在楼下等我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我跟他上车。
“哪家医院？”
“城西精神病院。”
“远吗？”
“四十分钟。”
我靠在座位上。
看着窗外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到了医院。
白色的楼。
铁栅栏。
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。
顾深带我进去。
登记。
穿过走廊。
尽头是个单间。
他推开门。
里面坐着一个女人。
头发花白。
瘦得脱相。
她抬头看我。
眼神空空的。
“妈。”顾深喊她。
她没反应。
“这是念薇。”他说，“你女儿。”
她看着我。
突然笑了。
“念薇？”她说，“念薇早就死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死了。”她说，“十年前，烧死了。”
“可我就是念薇。”
她摇头。
“你不是。”她说，“你是假的。”
我回头看顾深。
他脸色发白。
“妈，你好好看看。”他说，“她真的是念薇。”
“不是。”她突然激动起来，“念薇死了！我亲眼看见的！”
她站起来。
往后退。
“你出去！”她喊，“出去！”
护士冲进来。
按住她。
“你们先出去。”护士说，“病人情绪不稳定。”
我被推出来。
站在走廊里。
心跳得厉害。
“她有病。”顾深说，“你别信她的话。”
“可她说的……”我看着他，“她说念薇死了。”
“那是她疯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所有人都在骗我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回学校。”
“念薇——”
“别叫我念薇。”我说，“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他追上来。
“你听我解释。”
“解释什么？”我说，“解释你妈说我死了？还是解释王芳说我妈死了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我说，“我不想听了。”
我跑出医院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老师。
“喂？”
“念薇，你在哪？”
“医院。”
“见到你妈了？”
“见到了。”我说，“她说我死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没骗你。”周老师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十年前死的那个人，确实是顾念薇。”他说，“你不是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