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医院走廊里。
脑子里嗡嗡响。
周老师说,我不是顾念薇。
那我是谁?
我他妈到底是谁?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是顾深。
他跑过来。
“念薇——”
“别过来。”我说,“别靠近我。”
他停下。
看着我。
“周老师跟你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我死了。”我说,“他说十年前死的那个才是顾念薇。”
顾深脸色变了。
“你信他?”
“我不知道该信谁。”我说,“你妈说我死了,周老师也说我死了。你呢?你告诉我,我到底是谁?”
他沉默。
很久。
然后开口。
“你是我妹妹。”他说,“亲妹妹。”
“那顾念薇呢?”
“她……”他低下头,“她死了。”
“所以我不是她。”
“你是。”他说,“你是她,也不是她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念薇这个名字,是给你起的。”他说,“但十年前死的那个人,是代替你死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我又问了一遍。
“你爸妈……不,我爸和你妈,他们当年生的是双胞胎。”他说,“一个叫顾念薇,一个叫顾念安。你是念安。”
“那念薇呢?”
“她替你死了。”他说,“火灾那天,你爸……沈建国,他本来要杀的是你。因为你见过他放火。但念薇穿了你的衣服,睡在你的床上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声音有点抖。
“她替你死了。”
我腿一软。
靠在墙上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,“所以我不是失忆。我是被人换了身份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爸……沈建国,他把你送到国外,改名换姓。你妈……李秀兰,她以为你死了。她疯了。”
“那周老师呢?”
“他是警察。”顾深说,“他一直在查这个案子。他以为你是念薇,以为你还活着,以为你能作证。”
“但他现在知道了。”我说,“他知道我不是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他还会帮我吗?”
顾深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突然觉得。
这他妈真像个笑话。
我活了二十年。
结果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去找周老师。”我说,“我要问清楚。”
“问什么?”
“问他……”我看着他,“问他知不知道,我亲妈在哪。”
顾深愣住了。
“你妈……”他说,“她还在医院。”
“我说的是亲妈。”我说,“李秀兰不是我妈,王芳也不是。我亲妈是谁?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“你不知道?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想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她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亲妈,她生完你们就死了。”他说,“难产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世界真他妈的操蛋。
我转身就走。
“念薇——”
“别叫我念薇!”我喊,“我叫念安!顾念安!”
我跑出医院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周老师。
“喂?”
“念薇——”
“我叫念安。”我说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好,念安。”他说,“你妈……李秀兰,她刚才跑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跑出医院了。”他说,“我怀疑她去找沈建国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街上。
车来车往。
突然不知道。
该往哪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