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零三分，我把会议记录发出去。
林经理没回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。空调已经关了，但身上还残留着那股冷气。妈的，第一天干这个就踩坑。
收拾东西准备走，手机亮了。
是沈姐的微信：“记录发了吗？”
“发了。”
“他怎么说？”
“没回。”
沈姐发了个“嗯”。隔了几秒，又来一条：“你明天早点到，八点半，小会议室。”
我愣住：“明天不是讨论市场部方案吗？”
“是。但你得提前来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想问什么，她又补了句：“别告诉别人。”
不是吧。我拿着手机，手心有点出汗。
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十，我到了公司。走廊空荡荡的，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。小会议室的灯亮着，门虚掩。
推门进去，沈姐坐在平时林经理的位置上。她穿了件灰色外套，脸色有点白。
“坐。”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我坐下，把笔记本放在桌上。
沈姐看了我一眼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点开一张截图推过来。
是林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。
“沈，明天那个会，你帮我盯一下小陆。”
下面还有一条：“她写记录还行，但太老实，不懂变通。”
我抬头看沈姐。
她收回手机：“我昨天请假，不是真请假。是林经理让我去办别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沈姐没直接回答，反而问：“你觉得林经理这个人怎么样？”
我想了想：“挺……有手段的。”
“手段？”沈姐笑了一下，“他那点手段，都是跟总监学的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总监姓王，你知道吗？”
我点头。入职时见过一次，五十多岁，说话很慢。
“王总监上周退休了。”沈姐压低声音，“新总监下周到任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所以昨天那个会，根本不是讨论预算。”沈姐盯着我，“林经理是在试探你们几个——老周、刘工、小陈，还有你。”
“试探什么？”
“看谁会站队。”沈姐说，“新总监来了，中层肯定要洗牌。林经理想往上爬，就得先稳住下面的人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沈姐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：“我告诉你这些，不是让你掺和。是想让你明白——你一个新人，别随便站队。”
她转过身：“记录怎么写，我教你了。但以后，你得自己判断。”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林经理的微信：“小陆，记录写得不错。今天下午的会，你也来记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有点僵。
沈姐看了一眼我的手机：“去吧。记住，别让人知道你跟我聊过。”
她说完，推门走了。
我坐在会议室里，空调又开始吹冷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