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半天。
她怎么知道我名字?
我都没告诉过她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“来吧,今天包的韭菜鸡蛋,你爱吃这个。”
我靠。
她连我爱吃啥都知道?
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站了五分钟。
最后还是打车去了。
她住的地方我知道,老城区那片自建房,巷子窄得要命。
到的时候天快黑了。
她站在门口等我,围裙上还沾着面粉。
“来了啊。”她笑,皱纹挤成一团,“快进来。”
屋里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。
桌子上摆着一大盘饺子,热气腾腾的。
“坐。”她给我倒水,“听说你把手机摔了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咋知道?”
“你站长说的。”她坐下来,“他给我打电话,说你今天辞工了,让我劝劝你。”
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。
“劝啥啊,不干了就是不干了。”
她没接话,把饺子推过来。“先吃。”
我夹了一个,咬了一口。
韭菜鸡蛋的。
真香。
我吃了大半盘,她才开口。
“沈默。”
我抬头。
“你那个本子,我见过。”
我筷子停了。
“你每天在公交站写东西,我都看见了。”她说,“有回你走了,本子掉地上,我捡起来翻了翻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对不起啊。”她笑了笑,“我不是故意的。但那些故事写得真好。”
我喉咙有点紧。
“那个环卫工老王,是你写的第几个?”
“第十七个。”我说。
“他儿子考上大学那段,我看哭了。”她说,“你写得好。”
我低下头。
“第37个,写完了吗?”
我摇头。
“写不出来。”
她站起来,去厨房又端了一盘饺子出来。
“慢慢写。”她说,“不急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“阿姨,你为啥对我这么好?”
她坐下来,看着我。
“因为我儿子也跟你一样大。”她说,“也在外面送外卖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去年出车祸,走了。”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钟摆的声音。
我张了张嘴。
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她笑了笑,擦了擦眼角。
“吃饺子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我夹了一个。
塞进嘴里。
嚼了半天。
忽然手机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,沈默吗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你站长他弟。”那边说,“听说你辞工了?我这有个活儿,跑长途,一趟五千,干不干?”
我看了阿姨一眼。
她看着我。
“什么活儿?”我问。
“送点东西。”那边说,“晚上出发,天亮到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别管。”他说,“五千一趟,现金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阿姨看着我。
“别去。”她说。
我没说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“五千五。”他说,“就这一趟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窗外天彻底黑了。